陈彤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可理想与现实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她们的核心研发团队连续做了三次,均都以失败告终,烤箱里汁水横流,桌子上堆满了废弃的样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香味儿。
烤箱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像一头困兽发出最后的低喘。
周疏桐死死盯着废弃的样品,抿着嘴一言不发,陈彤那张漂亮的脸颊上,也写满了失落。
邓立城和其他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焦虑,疲惫,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不断发酵,沉默得让人感觉窒息。
我望着这些失败的样品,心中像缺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到陈彤正欲言又止地望着我,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饱含了太多的情绪在里面。
我冲陈彤笑笑:“你有什么直说就好了。”
陈彤眼中闪过一丝忧郁,轻轻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沙哑道:
“斌哥,这个想法可能不好实现,咱们的肠衣太薄,承受不住内部汁水的压力。”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工厂里那几名技术骨干,笑道:
“各位老师也说说自己的看法呗!”
“我也觉得是陈经理说的这个问题,可咱们肠衣如果增厚,口感就没原来好了,得不偿失。”
“如果换更坚韧的肠衣,也来不及,成本也要增加,一周之内肯定不行……”
“也可能是肉酱的问题,在高温下膨胀太快!”
“……”
他们七嘴八舌,激烈地讨论起来,我感觉像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嗡,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好了,事已至此,咱们先吃饭吧!”
我一说吃饭,终于打断了他们。
我压下略微失落的心情,扬了扬手机笑道:
“我刚在咱们工厂旁边那家餐厅订了一个包间,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邓立城和陈彤一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能让你请客,我们花钱才对!”
“就是,斌哥,你和疏桐姐远道而来,我们请客才对!”
我摆摆手,笑道:
“那可不行,大家为了我们这事儿没少费心,我请大家吃饭!
正好,现在才下午五点,咱们吃完饭,也不耽误大家下班。”
我一锤定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订了一个大包,请大家吃铜锅涮肉。
这些技师开始还挺拘谨,他们觉得没搞定,都挺愧疚的,我不以为然。
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
没有让人家白干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终于高涨起来,但我滴酒未沾,用可乐和鏖战了一整场。
今晚我都没怎么吃,表面上笑得很开心,其实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如何突破技术壁垒,草草吃了几口。
应酬时,我接到了林菲菲的电话,她问我情况如何,我充分发扬盲目乐观的情绪,她也鼓励我再接再厉,不要被表面的困难困住。
结束以后,我和周疏桐谢绝了邓立城安排的宿舍,直奔酒店。
我一个人无所谓,但周疏桐跟着来了,我想让这丫头住得舒服一点儿。
我们俩房间挨着,回到房间以后,我冲了个澡,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咚咚咚……”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我打开房门,只见周疏桐站在面前。
她显然也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肌肤嫩得像剥开壳的鸡蛋清。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一条堪堪遮住屁股蛋儿的牛仔短裤,一双笔直雪白的大腿肆无忌惮暴露在空气中,脚上踩着酒店拖鞋,右手食指勾着一份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