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今天的天色并不好,透过雕花的门扉,外面是黑黢黢夜幕。

在这乌沉的灰蒙里,香桃的小脸像一块美玉,被夏渊捧在掌心,她的眼瞳清澄黑亮,仿佛是浸在冷水里圆滚滚的葡萄,夏渊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

香桃趁机推开她,在旁边的罗汉床上坐下。

夏渊跟着她坐到矮几的另一边,顺手点亮一盏红烛。

新燃的灯芯呲啦作响,火舌摇曳,烛光在两个人脸上潺潺跳动。

夏渊抬睫看向香桃,面带愧色,“对不起,我刚才等了太久,猛然见你回来,一时没控制住。”

香桃缓缓低下头,音色平静的回答,“祖母伤心太过,我多陪了她会。”

夏渊垂睫,“辛苦你了。”

香桃跳下罗汉床,有礼有矩的道了一声,“我去睡了。”说完她移步就想走。

夏渊长臂一挥,捞起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

香桃眸光晃了晃,心跳骤然加快。

感受到她指尖在微微颤动,夏渊嘴角一牵,声音懒懒,“还是说根本不需要回答,你早已爱我入骨?”

这句话一点没错,可是在香桃听来,却是对她最大的嘲弄,她曾经付出全部去爱他,还是两世。

可是,付出全部又怎样,爱了两世又怎样,发现走错了道,还不允许改正了。

夏渊此番质问,她只觉得没有一点意义。

“将军愿意怎样想就是怎样。”

说完,她手上用劲,想挣开他。

夏渊一瞬怔愣,香桃无所谓的态度让他迷惑,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背后为他做的事总是感天动地,面对他的时候却是云淡风轻,准确的讲是拒之千里。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掌中的柔软小手在努力扳开他的五指,像毫无杀伤力的猫爪子挠他的痒痒,他登时收回心神。

他反手捉住她的皓腕,稍一使劲香桃撞入他的怀中,他轻轻一抱,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双臂环住她的上身。

香桃被他箍的动弹不得,手脚并用的扒拉。

“别动!”夏渊佯怒,“我有话问你。”

“为什么养我的马?”他开门见山。

“我说过了,我自幼爱马。”这个问题回答过了,香桃面不改色,仍是原来的答案。

“那几百个最贵的佛牌呢?”夏渊垂睫看着她,眸光沉沉的压下来。

“将军和北雍将士杀敌为国,我求佛祖保将军平安,是保北雍平安,也是保自己平安。”

夏渊被气笑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好,就算是这样,那金丝软甲呢?足足万两银子,是你阿娘毕生的积蓄,承载着你兄长的前途,全部耗尽就为了给我做一件护甲,你不觉得可惜?”

香桃看着夏渊戏谑的笑,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感觉被他捅了肺管子。

他有必要再强调一遍她做的傻事么!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夏渊恨的牙痒痒,“所以,你现在懂事了是么?”

香桃淡淡道:“现在懂一点了。”

夏渊被她一句话堵得心口疼,满腔的柔情瞬间石化,感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信。

他抓起她软软的小手,往烛火前一送,她食指上的那层薄薄的茧子泛着银光。他慢慢摩挲,眼里全是疼惜,“你倒是说说,懂了什么,让你前后的态度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六年的时间还不够一个人改变么,将军不是也变了么?”香桃反问他。

夏渊被问的一愣,还真的开始想自己六年来的改变,从临危受命时的无知无畏,到深受倚重后的瞻前顾后,他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心无畏惧的少年,现在他的身上背负着十万将士的生命,无数个家庭,他总是要权衡朝堂,家国和百姓。

他眸光一暗,轻叹,“人总是要变的。”

“对呀。”见他箍住自己的双臂稍稍松开,香桃借机就要起身离开。

“不对。”夏渊突然反应过来,差点被她糊弄,“随着时间,人增长的是智商和阅历,喜恶却难有太大的改变。”

他把她箍的更紧,在她耳边轻语,“尤其是付出的越多,越难以割舍。”

他非常肯定,怀里的这个女人就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她心里一定不像面上表现的这样冷漠。

“你一定是个面冷心热的坏家伙。”他在她耳边狎昵的呢喃。

他气息温热,熨的香桃耳尖泛起了薄薄的粉红,她又气又恼,这个人真是她见过最自负的家伙。

她不喜欢他了,有那么难以置信么。

“我没有。”可能是被夏渊在耳窝弄的痒痒的,她一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娇喘,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闭口不再发出一言。

夏渊眼底浮起一丝邪笑,少女小巧的耳垂薄的透明,不知何时又爬上一层粉红,像刚开的桃花瓣,他忍不住用鼻头蹭来蹭去。

这会又听到娇音,他心里的恶念“嘭”的一下,仿佛冲破了桎梏,瞬间击垮他仅存的一点理智。

他挥手震灭蜡烛,衔上了她的耳垂,在齿间一点点啃噬。

香桃心漏跳了一拍,她的耳垂太敏感,又疼又麻的酥感登时传至四肢百骸,她热血上涌,整个人都熟透了。

她想挣扎,身子被他拢的密不透风,想呵斥他停止动作,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发出的声音必然娇媚无比,说不定还会激起他别的想法。

她束手无策,美眸圆瞪,恶狠狠的看着他。

夏渊吃不够,可是又怕把她娇嫩的皮肤碾烂了,遂放开她,一抬脸,对上一双浑圆的美目,他登时就笑了。

她故作凶狠的样子实在太可爱。

香桃长的极美,生气的时候,美丽之外又添一股子任性的娇憨,见惯了她五官周正的小古板样,猛然对着这样一张脸,夏渊心下一动,移不开眼。

香桃见夏渊一张脸杵在自己眼前,冷峻的长目撑的又大又圆,不落睫的盯着她看,心里一阵发毛,但她不想开口,就用力的清了清嗓子,蹙眉问他,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