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洛锦鸣见夏渊一瞬不瞬的盯着人家“公主”看,心里莫名不爽,反问道:“掳个公主回去当将军夫人?”

夏渊变了脸色看他,“将军夫人有人早就排上了队,信不信我回去把你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她。”

洛锦鸣心满意足的笑了,“末将失言,将军饶命,那位我可是怕的紧。”

夏渊收回心神,目视前方,继续率军前行,水边的女子被远远的抛在身后。

突然,她的身影又窜进了他的余光,他抬眼,只见方才的女子急切的奔向他们,双手不断的挥舞,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夏渊猛然勒住马缰,掉转马头,女子跑的飞快,裹在头上的纱巾掀开,露出她莹白如玉的脸。

那一瞬间,夏渊以为看到的是幻境,直到洛锦鸣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开。

“是香桃,将军,是香桃妹妹啊!”

他翻身从马上滚了下来,懵懵中朝那纤瘦的人影跑去,直到对方撞进他的怀里,真实的触感拉着他回神。

“香桃?”他嘴唇颤抖道。

“将军!”

话音未落,他的胸前就洇湿了一大片,滚烫的泪水穿透中衣,凉到他的心口。

是香桃,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不远万里来寻他?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情景。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周遭的一切全部消失,只余怀里踏实的触感,和彼此砰砰的心跳声。

崔副官和洛锦鸣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除了惊讶,都带着一点潮润。

远处的一对璧人仿佛要抱到天荒地老,崔副官也不等请示,传令下去:天色将晚,在湖边就地扎营。

等众人走的远了,夏渊捧起怀里人的脑袋,仿佛还是不敢置信般,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慢慢拭去她的泪水,哑着嗓子问,“香桃,真的是你么,这不是在做梦?”

香桃把他的大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泪花又无声的滑落出来,“这不是梦,是我来找你了。”

夏渊瞳孔一缩,心跟着揪了起来,根本不敢问她怎么来的,这一路辛不辛苦。他只能更用力的抱紧她,恨不能揉进骨血。

天地仿佛静止了,两个人一息都不愿分开,仿佛就这样抱着,才能感知对方的存在。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头顶,又向西滑落,地上交缠的一双人影被渐渐拉长,不远处的湖边,一个个军帐像雨后的蘑菇般散落在青青的草地上。

抱得四肢僵硬的两人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夏渊粗粝的大手轻轻摩挲香桃小巧的下颚。

“你瘦了。”他喃喃。

经过半年舞刀弄枪的战场生活,他的手粗糙的不像话,覆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有沙沙的疼感,香桃忍不住嗯嘤了一声。

压抑了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男人俊毅的脸俯了下来,使力衔住了她的唇。

圣湖周边是无边的草地,草地上摇曳着各式各样的野花。

一眨眼的功夫,阳光下拥吻的男女没了身影,草丛里多了一对打滚的人。

夏渊把香桃按在一片花海里,身体渴的想把小小的她吞入腹中,两个人扭在一起,靠的很近,一瞬间都抛开了矜持,打着滚儿,仿佛是草原上互相撕咬的小兽。

无辜的野花被蹂.躏的随风凋零,草地亦被滚出了一片片人形,幸得花草无情,否则怎么忍受这般明目张胆的虐身虐心。

两人俱都大汗淋漓,脖颈水洗过般,夏渊抱着香桃坐起,从怀中拿出绢帕帮她擦汗,香桃喘着香气,伸出手掌道:“药膏拿来。”

夏渊一愣,弯唇笑了,“你不在身边,我带着药膏干嘛。”

香桃锤他,“没有药膏你这么欺负我,等会还要见哥哥,哎呀,羞死了。”她用纱巾遮住了脸。

夏渊轻咬她的耳垂,嗔道:“小没良心的,我还不是看你喜欢。”

香桃一把推开他,用纱巾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咬牙娇哼道:“夏怀瑾,你赶快找军医拿药膏来。”

夏渊眉眼含笑看着她,意态懒漫道:“好啊,不过,你先跟我来。”

说着,他把香桃拉到湖边的浅滩,扶她坐下,而后脱去了她脚上的鞋袜,又把自己的也脱了去。

香桃悚了一惊,往后缩道:“你要干什么,这湖里的水,很凉的。”

夏渊抱起她,温声道:“别怕,就一下。”

走到水里,他把香桃放下,高山之巅的冰雪融水,透心的凉,下水的那一瞬间,香桃止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切齿道:“夏怀瑾,你等下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话刚说完,夏渊的嘴贴了过来,灵活的撬开她的贝齿,渡了一口冰水进来。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生水,香桃怒目直视夏渊。

夏渊却仿佛没看见,仪式般做完这一切,才抱着她回到岸边,慢条斯理的帮她擦去脚上的水渍。

“你刚才在做什么?”香桃已然不再生气,满脑子都是疑问,这装神弄鬼的做派,俨然不是夏渊的风格。

等到帮她穿好鞋袜,夏渊才赧然把崔副官刚才的话给她学了一遍。

“哈哈哈...”香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亏你还是饱读兵书的大将军,话本上的素材你也相信。”

夏渊搂着她的肩膀往营地走去,一点也没把她的嘲笑放在心上。

“只要能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尝试。”

夜幕降临,圣湖和天空是一样澄净的幽蓝,水天相接处压着一线墨黑的山峦,美的亦真亦幻。

军帐前燃着篝火,火上架着整只的黑绵羊,已经被烤成焦黄,油渍乱溅,肉香绕鼻。

香桃刚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浴,这会闻着味出来,头上还是裹得像个粽子。

只见两只烤全羊已经从火上取下,搁到一旁的长桌上,长桌两侧摆着军凳,一场丰盛的篝火晚宴即将开始。

看见香桃,洛锦鸣把手里的刀子交给一旁的士兵,并简单的指导他如何把肉削成片,装入盘中。

他边朝着香桃走来,边蹙眉问:“你怎么还戴着这个?难道你破相了?”

夏渊从黑暗中走过来,搂住香桃的肩膀,声音低沉,“这千里的奔波过后,她非但没有破相,还比以前更好看了。”

香桃乜夏渊一眼,低头弯了弯唇角,可惜掩在头巾里,谁也没看见。

洛锦鸣的目光落在夏渊放在香桃肩膀处的手上,夏渊注意到他的目光,大喇喇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占有欲。

唉,洛锦鸣兀自摇了摇头,迟早都得适应的。

故意避着不看夏渊张狂的脸庞,他对妹妹道:“快过来吃烤羊肉。”

香桃狠狠点头,爽朗的应了一声,刚要抬脚,却被夏渊按住了肩膀。

洛锦鸣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夏渊轻轻帮她拆去头上的缠绕,压着嗓子逗她,“天黑,肿再大别人也看不到。”

香桃横他一眼,扯下头巾仍他怀里,转身去找哥哥讨肉吃,这味道可太馋人了。

人员陆续到齐,夏渊招呼着大家就坐,他也在上首坐了下来。

香桃在挨着夏渊第一个位子坐下,她身边是洛锦鸣,对面是一路护送她的御林军副统领庞田,被夏渊邀着坐了上座。

夏渊举起酒杯,第一个敬他,“感谢庞统领及各位御前侍卫不辞辛苦,护送内眷来此。”

庞田忙回敬,“将军折煞我等,我们奉皇命护送娘子来寻将军,自当尽本分,况且这一路上,小娘一个女子都没喊一声累,我们更不敢谈辛苦。”

两人含笑一碰杯,各自饮尽杯中酒。

洛锦鸣看着香桃叹了一口气,“我怎么都不敢想,你这个娇气包怎么能从京都走到这里?”

香桃鼓着腮帮子,“谁娇气了。”

夏渊觑了她一眼,悠悠补刀,“是挺娇气的。”

香桃不理他们,咕噜咕噜的嚼烤羊肉。

庞田喉头有点哽住,他缓缓的吁了一口气,道:“将军娘子真的是我见过最坚韧的女子,这一路走来,遇到的艰难险阻根本无法想象,可是娘子...”

“庞统领!”香桃急声打断他,端了一盘子羊腿肉放到他的面前,“这一路,承蒙统领拼死相护,香桃才能走到这里,这羊腿肉最是有嚼劲,您先尝尝。”

庞田知道香桃不想让他说这一路的坎坷,从善如流的闭了嘴,抱拳道:“谢娘子恩赏,末将正好饿了。”

说完他就埋头吃肉,把一肚子的话烂到肚子里。

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夏渊把眸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沉重,“我知道你们这一路会遭遇什么。京都到乌里山边境,千里之距,一路黄沙漫漫,没有人烟,需得忍受路途颠簸,飞沙走眼,缺水少食,熬到边境已是深冬,捱过最冷的月份,待乌里山冰雪刚刚消融,忍着刺骨的冰凉和打滑的路面翻越高山,而后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