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清捧起来,尝了一口,犹觉不够味,叫梅枝又添了一勺,叹道这些凉水,真正讲究起来,是该在井水里湃过才好,可惜韩家庄总是旱,井里都打不来水了。”
三娘子孟楚洁伸出手指,直戳她的额头咱们家就数你花样儿多,真是个好养活,难伺候。”
四娘子孟楚涵望着手里的杯子,幽幽叹息五嫌这漉梨浆不好,我们却是难得吃上一回哩,西北不比湖/北,这样一壶漉梨浆,只怕没有一两银子买不罢。”
“开口闭口就是钱,江妈妈教你的?”孟楚洁横了孟楚涵一眼。
孟楚涵得训,不敢反驳,黯然垂首。
孟楚清忙出来打圆场,岔开话题,问孟楚洁道三姐今儿得空到我这里坐坐?可是有事?”
孟楚洁将身朝前一探,道五妹猜对了,正是有桩事想来问问你——那让咱们出钱垦荒的事儿,你说可行不可行?”
孟楚清没有就答,反问她道三姐可曾去问过爹?爹说?”
孟楚洁撇撇嘴,道这事儿就是他同大伯他们定下的,他能说,自是垦荒千好万好。”
这倒也是,孟楚清道既是爹也说好,那我就把那首饰当几样,换些钱垦荒罢,不管怎样,爹总不会害咱们。”
孟楚洁连连点头,高兴地道不瞒五妹说,我那里也有几个闲钱,想要应了大伯的提议,拿出去垦荒,所以先来问问你,若是也出钱,咱们约了一道去。”
孟楚清点头道使得,我听三姐的。”
孟楚洁最爱听她这一句“我听三姐的”,笑容满面,又去问孟楚涵四妹,莫要总垂着头,好歹也说句话,那荒,你垦不垦?”
孟楚涵慢慢地抬起头来,垂着眼帘,轻声地道你们去罢,我哪里有钱……”话刚出口,猛然又不当心说了个“钱”字,慌忙以手掩嘴三姐,我不是有意的。”
孟楚洁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少摆这副脸,给谁看哩,不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孟楚涵咬紧下唇,开始落泪,孟楚洁见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拉起她就走,连声地道罢了,罢了,咱们,别给五妹添了晦气。”
孟楚清忙劝道三姐,四姐也不是有意,你莫要总是训她。”其实她很想说,你刚才还不是提到了钱字,真是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那四姐,也是性子太柔弱了些,居然不晓得反驳,只哭。
孟楚洁哪里肯听劝,脚下不停,只道我带她去问问杨姨娘,看她那里有没得闲钱,咱们姊妹,要买就都买,单剩她一个,甚么意思。”说着,又回头对孟楚清道五妹你等着我,明儿一早我来叫你,咱们一起去找大伯母。”
孟楚清应了,将她们送出门外,看着她们朝杨姨娘处去了。她回到屋里,将漉梨浆搁到一边,只挑那西瓜吃,戚妈妈走,笑道三娘子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地最善。”
“可不是,就是不晓得她劝不劝得动杨姨娘。”孟楚清思忖着,杨姨娘一直不算得宠,每月里不过领着月例过日子,只怕跟孟楚涵一样,手头紧,拿不出闲钱来垦荒。大家姊妹一场,若孟楚涵真拿不出银子,不如叫上孟楚洁,帮她分摊了算了……
她想着想着,又算了算账,觉得这笔钱,她还算出得起,于是便决定明儿孟楚洁来约她时,若是见不着孟楚涵与她一起,就把这主意同她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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