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镇,陇县第二人民医院,外科的主任办公室里。
百叶窗紧闭,遮挡了夏日焦灼的日光射进。
窗旁,一位头发半百的啤酒肚中年男子,穿着白格子衬衣,右手提着水洒在给枝繁叶肥的绿萝喷洒着水,左手则拍了拍绿萝的叶子。
回头说:“方云,你怎么也跟着科室里的那些年轻人胡闹起来了。你自己什么年纪了?不清楚啊?”
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一个青年戴着一次性的医用口罩,穿着绣有本院logo的白大褂,右胸前别着红黑两只墨水弹跳笔。
此刻闻言微微低头,声音落寞:“钟主任,过了年,我就快三十了。”
“是啊!~”
中年把水壶提起,然后放在窗户一角。
转身,拉开他的椅子,语重心长:“方云,你已经三十了,不是二十四五岁刚毕业的那时候了。”
“我这一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位姑娘,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本地人,目前是我们里镇初中的老师。”
“有什么不好的?”钟主任说。
方云赶紧摆手:“钟主任,我不是觉得她不好。我是……”
钟主任打断:“她父母都是在县局里面,她自己的工作也稳定,如果不是我家亲戚有合适年纪的,也不会介绍给你。”
“这么好的一段姻缘,你就把人家姑娘晾在咖啡厅,转身去了湘州医学会登记报名,到了路上才想着给人家发个信息?你想要干嘛?”
“真以为那医学会的考核,是那么好考的?”
“就像科室里新来的那两位,也在科室里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
方云没回话,只是微微收敛了一下眼神。
钟离汉见方云不回话,便又说:“是的,方医生,我知道,你与我们科室的其他医生颇为不一样。”
“他们是没地方可以去,所以才来我们这里过养老一般的生活。你是读本科的时候,签订了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
“你规培所在的医院主任留你,那也干不过国家政策,不得不让你来我们医院服务五年。”
“可五年,终究是可以改变许多东西的。第一,年纪大了,再去读书肯定来不及了。”
“第二,五年时间,我们医院的病人量十分有限,也不能给你提供什么比较好的平台。”
“但也还好啊,你再过个几年,以你的能力,升个副高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被提拔到县人民医院去,这以后的日子,也是可以期待的。”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研究过卫生健康委员会与医学会联合发布的那份文件吧?”
“医学会联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了红头文件,医师的职称评定制度以及工作单位转移制度并行,只要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可以破格予以上下调动。”
“即便是专项计划的医师,也可以跳脱原本文件的限制,去到比较好的单位。”
….
“可你要知道,那医学会的考核有多难啊?”
“你们不是挺好奇,我上次去湘州医学会,进行考核,最后的定级是什么吗?”
“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就是主治。我最多也就只能去一下县里面,就到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