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黄河水为什么那么浑浊吗?”
“黄河从发源地一路留下,直到蒙古托克托的河口镇之前都还是清的,虽然也有泥沙,但几可忽略。
从河口到下游河南荥阳的桃花峪段,泥沙含量猛增,以至于在郑州那边形成了地上悬河的奇景。
上游一方水中的泥沙只有一斤半,河口镇一段是十斤,桃花峪是六十斤,这一段平均含量三十七斤,增加了二三十倍。
而这中段中又以河口镇到蒲州(河津)禹门口段的泥沙增量最为迅速。
你们两个好好的看看地图,本王说的这两个地方在哪里?”
朱慈炯将地图拍的砰砰作响。
将众人吓了一跳。
但是硬着头皮朝着地图看,只见这两个点一个在平漫沙地的东北端,一个在平漫沙地的东南端。
“你们是不是想说东南端的有些远?那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本王刚刚说的平漫沙地主要受西北风影响往东南侵蚀?
大风裹着大量泥沙落入黄河之中。
如果你们在大风季节站在这一段的黄河边,你们会发现黄河跟沸腾了一样,都是泥沙砸入时溅起的水柱。
如果不人工干预平漫沙地,陕北的耕地会侵蚀多少本王不知道,但数十年内黄河的泥沙会再次增加三五成、甚至一倍以上。
到哪个时候,你们觉得郑州段的地上悬河会再增加几米?一旦决堤后会淹没下游多少州县、要死多少百姓?
这数以万计的百姓死亡的罪责是你们两个背着,还是朝廷背着?”
呼……
众人呼吸急促了起来。
黄河泥沙增多的事儿他们自然是只晓得,但他们大多数只知道河水冲刷沿河两岸耕地导致泥沙增加,平漫沙地的风沙落入河中的影响他们忽略了。
如果真如朱慈炯这么分析,一旦继续往南侵蚀百余里,以泥沙猛增的程度, 那河堤估摸着要再次加高三五米的河堤,
加上原来的七八米高的河堤,十余米高的河堤就是一个定时的超大号轰天雷,保不准哪天就决堤了。
华夏历史上,黄河决堤之事儿数不胜数,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公元前132年黄河在瓠子决口,洪水涌入巨野泽,造成了“方一二千里”的地区连年歉收。
北宋末年,黄河在沧州、济南间决口,淹死百姓二十余万人,数万平方公里化为了泽国,然后饥荒、瘟疫袭来,总计死亡人数超百万。
富庶甲天下的两淮之地数十年都未能恢复过来。
由于黄河泥沙反复淤积,魏国大梁、唐汴州、北宋东京等六座不同时期的古城池,被像叠罗汉一样被泥沙深埋在地下三到十二米处。
一旦地上悬河段堤坝再次增加三四米,一旦决口造成的灾难将是华夏历史之最。
刚刚反对的周顾言、简骅两人额头冷汗如瀑布一般涌出,脸色苍白,身体颤栗。
“抛开黄河的影响,这些年每年二三月份袭扰京津地区的风沙你们以为是哪里来的?”
“平漫沙地虽不是全部,但却是中途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