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口的对峙,最终以余中平的傲然离场收尾。
余中平根本就没把杨志奇放在眼里,或者说,从头到尾,他就是来警告,或者说敲打杨志奇的。
这有点倒反天罡。
杨志奇非常生气。
但他没有时间再和余中平打嘴仗,当务之急,是赶紧组织反击。是对苏希反击,而不是和苏希身边的一条狗斤斤计较。
不过,余中平敢做出这样的举动,也足以证明杨志奇的权威根基已经被撼动。大家都认为,他儿子的问题会牵扯出他的问题……他并不是一个持身周正的人。
以往在省委大院,他是手握人事大权的组织部大佬,跺跺脚整个西河官场都要颤三颤,别说一个区区副厅级的余中平,就是寻常副省级干部见了他,也要躬身礼让、谨言慎行,甚至可以说曲意逢迎。
可现在,一个被他打压发配的边缘干部,竟敢当众当众顶撞、正面亮剑。甚至拿着所谓的违规提拔的证据,公然向他施压,向他谈判。还说什么挫骨扬灰之类的话。
妈的。
最让杨志奇心寒的是,往来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怒骂余中平。
他们的中立,或者无视,本身就是一种风向。
这一刻,杨志奇感受到了一丝丝大势已去的寒意。
他不再停留,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怒与慌乱,沉着脸快步走出省委大楼。
一边乘车回家,一边给他的门生旧部打电话,让他们迅速到家里聚集。
这些人是不可能拒绝他的,因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又或者说,都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往来。
他现在没时间纠结余中平的挑衅,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集结所有残存势力,拼死反扑苏希。
杨志奇回到家,刚进门,珠光宝气的妻子就满脸慌张地迎了上来,此刻的她妆容慌乱,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老杨!出事了是不是?刚刚好多人给我打电话,问杨度的事,网上全是各种传闻,还说杨度开了枪,又中了枪,到底怎么了?我们杨家怎么办啊!”
看着妻子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模样,杨志奇心头怒火更盛,厉声呵斥:“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撑着!不过是一点风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慈母多败儿,杨度今天的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全是你平日里纵容出来的!”
一句话堵得妻子瞬间失语,眼眶通红,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满心绝望却无可奈何。
杨志奇懒得理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大步走进旁边宽敞的会客厅。
此刻,会客厅里已经来了三四个人。
杨志奇让大家就坐,他们围在宽阔的茶桌前,他开始泡茶。
往日,他们在这里煮酒论英雄,现在他们的气氛很沉闷。
杨志奇一开始没开口。
喝了几泡茶。
大概到了晚上九点钟,茶桌前已经坐满了人。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他深耕西河数十年亲手提拔、悉心栽培的核心嫡系,遍布西河省、渝州市两级关键岗位。有市直一把手、省直实权处室主官,还有几位手握地方实权的渝州市区县主官,个个都是西河官场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他杨志奇的底牌。
众人皆是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杨度持枪袭警一事,绝对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彻底点燃了他们这个派系的燎原大火,稍有不慎,他们这些依附杨志奇的人,都会被彻底拖入深渊。
杨志奇环视一周,见人差不多到齐了之后。说:“你们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杨部,现在局势恶劣,苏希手握专案组大权,又占着法理道义,接下来不好搞呀。”一名渝州市政法委副书记周自强率先开口,语气焦灼:“而且,现在渝州市公安局已经被苏希掌控。文正这个三姓家奴现在投靠了二号专案组。很难搞。”
杨志奇压下心绪:“不过是苏希仗着一时声势咄咄逼人。他想借着我儿子的事,一举扳倒我,清空西河旧局,呼风唤雨,还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