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逐渐变化的观众们

听起来好像照顾爵士是个实在没得选,才来试一下的烂工作。

回答完还要和爵士握手,接着就展示了那个经典的“假手”玩笑。

临走时的告别也别具一格。

提夫林对着轮椅上爵士摆摆手,“不用站起来送了。”

满场的观众被他这突然的一句,逗得有点想笑又不敢笑,万一笑出声是不是有点地狱,存在不尊重病人的嫌疑。

于是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绷。

“这两位主角要怎么认识?”

观众中有人不解地小声问。

“我就说开头是绑架吧。”

“你傻啊,绑架还配合劫匪给戍卫团演戏的?”

“那剧情让你轻易猜到,不是编剧水平不行吗。”

在大多数观众看来,提夫林的这次面试肯定是以失败告终了。

没有任何成功的理由。

既没经验,也没好听的出发点。

看起来像个混混,表现得也像个混混,就和大多数人印象里的提夫林一样。

做反派都做不到高水平,头上永远有魔鬼这个大反派压着。

只能当那些邪恶谈不上,但又坏得让人讨厌的角色。

“爵士会选他的。”

彼得这时喃喃道。

他在这位提夫林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虽说他的处境比起提夫林还是稍微好一些。

不过他们的相似点是,都与远高于自己的社会阶层产生了联系。

说不定最后的结局也是一样,以一别两散告终。

格蕾丝显然没有猜到彼得在想什么,她现在完全被魔影剧情吸引。

“为什么?”

她也不理解。

如果是父亲的话,肯定不会招这样一个提夫林,估计连出现在庄园附近都不允许。

“因为他尊重爵士。”

“每位面试者都尊重爵士。”

在格蕾丝看来,提夫林反而是最不尊重爵士的那个。

与一位抬不起手的人握手,还用假手吓唬他,临走开那种不用站起来的玩笑。

怎么能伤口上撒盐呢?

简直太冒犯了。

“他对待爵士,就像对待正常人,对待一个平等的人,而不是需要同情的病人。”

彼得回答道。

从某种意义上讲,在面对格蕾丝时,他也是一位“病人”。

得的是穷病。

比起生活更艰难的人,他家的条件还算不错,可这种对比要看参照系。

如果以格蕾丝为参照,那他家和更穷的人家差不多。

差距太小,以至于在格蕾丝这个单位尺度巨大的纵轴上,根本分不开。

贫穷或许比一些身体上的问题更可怜。

身体上的问题,会有人同情,虽说他们本身可能不喜欢这份同情。

而贫穷,在如今的社会评价体系上,大家可就要挑他的问题了。

是不是不够努力?

有没有认真工作?

身旁的格蕾丝,也察觉到彼得情绪上的低落。

她这时意识到,自己好像就是魔影中前面的那些面试者。

将彼得视为弱势群体,自以为是地同情。

穿上平民的衣服,尽管这些衣服是顶尖裁缝用昂贵材料手工定做的,只是款式上是平民的衣服。

一起骑自行车,她的车也根本不是工厂里出产的寻常商品。

然后还把自己感动到。

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却没发现这些带着点表演性质的关怀,也会带来情感上的伤害。

她想和彼得说,是他太敏感了,自己没有那种意思,是想他更好过一点。

不过没能说出口,她想到那些面试者,也是想让病人更好过一点。

出发点一直都是自己。

魔影随后展示了提夫林的生活,混乱不堪的小房间,和一群臭味相投的朋友待在一起,也没个正经事做。

也有家庭,不过家里的弟弟看起来也是一副帮派分子的模样,估计会和其他众多提夫林一样,走上那个提夫林专属就业路线。

混帮派,犯罪,惹到不该惹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某天运气不好,去吃牢饭,出来,继续这样的生活,最后横死街头。

为什么不找份正经工作呢?

画面中的提夫林给出了答案,尝试过,但是找不到。

几乎所有面试官,在看到他种族的时候,就选择拒绝。

哪怕他并没有前科。

性价比很高的做法,既然有的蛇有毒,有的蛇没毒,很难分辨,那就不分辨,直接远离所有蛇。

这么说来,卓戈集团是在做一件好事。

彼得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完全错怪卓戈集团的动机了。

他们并不是在洗白提夫林,因为他们同时还在悬赏屡教不改的顽固分子,只给能改正的提供工作机会。

卓戈集团是在想办法改变一个族群。

而自己和朋友们,却一直在网络上攻击卓戈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