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风雨一剑斩凡尘

哪怕她的修为跟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哪怕她冲出去就是送死,哪怕血溅三尺、身首异处——

她也认了。

曾经,红尘座酒馆是她的命。

是她在落日城立足的根本,是她一砖一瓦、一点一滴建起来的家。

她记得每一根梁柱的来历,记得每一块砖石的纹路,记得阳光从哪扇窗照进来最好看,记得雨声打在哪个屋檐下最好听。

现在,全没了。

“啊——!”

魅魔迸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声。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深渊的最底层、从地狱的最深处涌上来的。

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

恍若夜空之中,骤然降下一道雷霆。

那啸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断壁残垣簌簌发抖,震得地面的碎石瓦砾微微跳动。

震得远处的杜雨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一刹那,她凝聚了所有的力量。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听到了某种召唤,从每一条巷子、每一座屋檐、每一片落叶下面钻出来,汇聚到她身边。

那些风在她的掌间盘旋、压缩、凝聚,最终汇聚到他手中的灵剑之上。

这些力量是风的化身,是气的凝聚,是天地间最轻盈也最致命的存在。

惊怒之中,回身斩向飞掠而来的老头。

风漫卷。

卷起一地落英。

那些被秋风打落的枯叶,那些被剑气斩碎的残花,此刻全部被卷上了天空,在月光下飞舞、旋转、燃烧,像一场盛大而凄美的葬礼。

这一剑薄如蝉翼。

剑身几乎透明,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又像一滴从叶尖滑落的露水。

快若闪电。

从她转身到出剑,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那一剑像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剑身折射着幽幽月光,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握在她手中,就像握着一把天外神剑,是从星辰坠落时折断的碎片,是从月宫飘落的桂枝。

这一刹那——

她收回了魅魔的气息。

所有的魔气、所有的幽暗、所有的深渊之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内敛,像潮水退去,像夜幕被黎明撕开。

仿佛魔界为之崩塌。

又好像虚空中多了一丝混沌之息。

那混沌之息与王贤的镇狱之体相连,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两个人的力量、两个世界的法则、两种截然不同的道,糅合在一起。

暴烈!

美丽!

妖娆!

令人心悸。

那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同一剑中完美融合。暴烈是深渊的怒吼,美丽是月光的恩赐,妖娆是魅魔的本能。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吴道人直觉眼前出现一道燃烧的剑气。

那剑气不是红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幽暗的、近乎黑色的暗红,像地底深处流淌的岩浆,像伤口中涌出的热血。

燃烧着,却不会发光,只会吞噬周围所有的光明。

他身前的虚空被这道剑气斩出了一道裂缝。

一道不输于他磅礴力量的气息,悄然出现。

月光下的闪电,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那道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是纯粹的、刺目的白光,右边是幽深的、吞噬一切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