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54章

钗光钿影[民国] 雪踏飞鸿

喻静姝出来后,并没有去找顾子铭,而是急匆匆地要从图书馆里离开。她知道顾子铭此刻肯定等得心急如焚,她就是故意要他等,要他等的恼羞成怒,最好一气之下不再来喻家找她了。为了避免撞见顾子铭,静姝没有选择原路返回,打算另找一条出路,可是找着找着,她却迷了路,到了一个图书展览区,这片区域很奇怪,书比较破旧,没有整齐的摆放,读者阅完就随意地找了空地插了,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书。有位女士甚至拿着笔在上面写字涂画。静姝就走过去劝她:“这书虽然破旧,可也是公共阅览的,写了字会影响其他人阅读的。”

不想那女士笑道:“你去看看那边的告示吧。”

静姝走过去一览才恍然大悟。那告示上说,这些破旧的书是专门挑选来供读者涂画的,同时呼吁广大读者爱护公共资源,不要在其他区域的书上乱涂乱画。

静姝出于好奇,随手抽了几本翻看,只见那些书的扉页上都已经被涂的密密麻麻,最多的话是:xxx已阅。xxx一览。静姝把书放回去,随意走动着看,偶然发现了一本《孤女飄零記》,抽出来的时候,那书已经散的不成样子了,扉页上也都是xxxx阅过之类的话,翻着翻着,忽然掉了一页,静姝拾了起来,只见那书页旁的空白处对内容作了批注,字好像在哪里见过。静姝对着页码放回去,又小心翼翼翻了一些,发现还有许多类似的字迹,静姝读了一些,觉得很有趣,最后合上书放了回去。后来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出路。

顾子铭此前左等不至,右等也不至。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差点冲进女厕,无奈之下,拉了位女士,把她的外貌特征等都说了,托她进去找她,可是那女士出来却说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他又拉了几位女士帮忙辨人,出来都说没有。急得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蹿上蹿下的,就是找不着人,他险些冲动地去叫柜台里的女士帮忙喊广播了。

焦头烂额之际,顾子铭看见了邵豫棠,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心想:她从前那么喜欢他,肯定是偷偷跑去找他了。遂走过去问他:“喻六小姐有没有来找过你?”

邵豫棠道:“有啊。”

有啊。顾子铭最不希望听见的回答。

“她人呢?”

邵豫棠道:“走了。”

“走了?”顾子铭道,“你们说了什么?你不会又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害她难受吧?”

“和你有关吗?”

“怎么没有关系?”顾子铭道,“我会跟她结婚的。”

邵豫棠揭起眼皮来,正眼瞧了他一会,笑道:“哦,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吧。”

顾子铭见他一脸无所畏的神情,又气又急,真怕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刺激到她,急得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道:“你刚刚到底有没有说什么伤害她的话,她去哪里了?”

邵豫棠拧起眉毛,抬手捂住鼻子道:“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辛臭的东西?为什么一张嘴总有一股味道飘出来?”

“什么?”

“你自己不觉得吗?”

“我……”顾子铭松了手,抽抽鼻子道:“哪有啊?”

邵豫棠顺手揪了一个路过的人拉过来道:“你叫他闻闻看,你嘴里是不是有股呛人的味道?”

顾子铭尴尬至极,瞪着邵豫棠看。

那路人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怪异地打量着他们二人,总是有哪里怪怪的,最后那路人忍俊不禁道:“我……我鼻塞,闻不出来,要不,还是你亲自上去闻闻吧。”说完便溜。

顾子铭囧极了,心想他是不打算告诉他她去哪了,恶狠狠地瞪着邵豫棠说:“你真他娘的过分啊!”转身便走,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巴,心道:我今天亲她的时候,她很抗拒,难道是因为我口臭吗?

咚—— 金鱼骇得一蹿就到了水底, 焦躁不安地冲着扇贝诉道:“呜呜呜——他们要把我煮了......怎么办?怎么办呀?”

扇贝一摊手,跳进贝壳里,轰一声盖上了贝壳,坐在壳子里闷声道:“谁让你那么肥的!如果瘦小一些,我就借你躲了, 自求多福好了。”

金鱼惶惶不安, 又听扇贝道:“放心, 都说了缙霄是个傻憨儿, 他啥都干不好的,绝对不会煮鱼——”

“啊——”

话音刚落,已闻某鱼撕心裂肺的惨叫,扇贝吓趴了, 爬起来敲敲贝壳:“胖鱼儿?胖鱼儿?”

“......”

大事不妙!扇贝急忙撑开贝壳, 胖鱼儿不见了, 微微仰头,咧嘴龇牙,双目不忍直视又满含同情......

缙霄那个傻憨儿正笑嘻嘻地捏着胖鱼儿的身体, 胖鱼儿左右摇摆,扭来扭去,挣脱不开, 恐惧地呜咽了起来,一颗颗晶莹的珠子珊珊跌落。扇贝拾起一颗查看,眼中立刻射出精光。这东西,像水晶又像珍珠, 稀罕的宝贝!赶紧跳出来,一手托起一叶贝壳去接,只听得“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咚咚,不绝于耳。很快“盆满钵满”,扇贝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下有得赚了。

缙霄腾出一只手从她眼睛里扣出一颗泪珠子,举到眼前一看,圆润如珠,晶莹剔透。诧异无比,喃喃自语:“鱼的眼睛竟能流出宝贝,我还是头一次见。神君——”

......

“神君——”

......

缙霄挠头:“神君去哪儿了?”又低头看看金鱼,得意地晃了晃她的身躯:“真是条宝贝鱼!回去求求神君先别煮了。”

金鱼感激涕零,不断对他眨巴着眼睛,又贡献了好多宝贝的泪珠子。没想到缙霄继续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先把眼泪榨干。”又拔了一块鱼鳞,金鱼忍着钻心的疼痛,怨恨地瞪着他,只听他道:“啧啧啧!鱼鳞也是宝贝。”

缙霄满足地点点头:“先榨干眼泪,再拔光鱼鳞,然后给神君做一道美味的鱼汤!神君一定会夸我的哈哈哈——”

金鱼双目一黯,无力地阖上了眼睛。

缙霄的手紧紧地扼着她的躯干,捏得她的两扇鱼唇合都合不上,翻塘的死鱼一般白沫横飞。缙霄替她抹了一把唾沫,在两指间捻了捻,喜道:“燕涎唾成燕窝,此鱼涎唾难说不成,上佳的‘鱼窝’!!!”于是以两手握住她的躯干,东摇西晃,金鱼那两颗滚圆的眼珠被翻得不见,眼白频飞,口中又源源不断地呕出一堆一堆的白沫来。

“清者为涎,脾液;稠者为唾,肾液。唾液如此之多,想来这宝贝鱼脾肾都极好,精气裕足,如果炖吃了,一定修为大进。”缙霄喜不自胜,朗声笑道:“我要给神君炖鱼,熟了之后求他分一杯羹哈哈哈......”

......

广袖一挥,所有光源顷刻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缙宵高高举起鱼鳞细细瞩目,只见那形如萍叶的楯鳞渐明渐亮,四散着金灿灿的光芒,夺目异常,缙霄不由感慨:“哇——明珠一样的宝贝......”

鱼鳞被高高挂起作光源照明。缙霄转过脸,笑嘻嘻地往鼎中望去,随着那鱼鳃一开一合,鱼鳞泛出的金光亦随之一闪一闪。缙霄走近,挽起衣袖,双手插|入水中,紧紧扼住金鱼的躯干,每一发力必拔出一块鱼鳞,每拔出一块鱼鳞必发出一阵吼吼哈哈的癫狂笑声。

“嗷.......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会说话?”缙霄惊愕不已:“成精了都!好好好,好哇啊吼吼吼哈哈哈!”口发癫笑,双手拔鳞愈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