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已经夜幕降临。
在香港和玉芳告别的时候,玉芳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你年纪也不小了,至今都没见你身边有个叫我们眼熟的姑娘家。你也该收收心了,多学着点你哥,别天天流连在那些风月场合,那里头有几个女子是干净的,你要是继续厮混下去,时间长了,要得病的。你现在可要开始为自己操心了,你哥一结婚,母亲就要开始张罗你的婚事了。你现在若是有看中的姑娘家,不妨先告诉三姐。”
豫光当时险些没忍住笑,他的三姐嫁人早,到底是不够了解他。他仔细一想,其实不只三姐,他的孪生兄长也不是完全了解他。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了解他的。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担心过,只觉得这事应该顺其自然,缘分来了就是了,可是谁才是他的有缘人呢?其实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个女人的影子,只是他不敢相信。他何其羡慕他的孪生兄长,身边一直有个痴情的喻六。
“咏井樱子”当初为他而“死”,他心如刀绞,以为这世上真的有深情的女子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到头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后来遇到了“苏曼青”,她处心积虑地把处子之身献给了他,无数次水乳|交融的肌肤之亲,心却不完全在他身上。
恐怕这段故事的结局又是才子多情,佳人薄幸,自己不该深陷下去。
豫光在车内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车门,走向公寓,公寓是他花大价钱租来金屋藏娇的,一直瞒着包括邵豫棠在内的家里人。上次帮她搬新家来过一次,这次,是他第二次过来。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转,门无声开了。
他推开公寓的门的时候,她正握着剪刀忙碌,新买的栀子堆积在橡木桌上,多余的绿叶呀呀地从剪刀口落下来,红釉花瓶端端立着,里面的“客人”渐渐地错落有致了。米色的厚呢窗帘拉开着,夜晚的光与影溜进来,在她蓬松的云鬓上跳跃着。
她忽而察觉到有人进屋,转过了脸,盈盈冲他微笑:“你终于来了,这些天去哪儿了?”
屋子里很是整洁,他不敢相信,这是她收拾的。
苏曼青这个女人一向不修边幅……
***
邵公馆
按通话中玉芳的说法,豫光前天傍晚就该抵达上海,可是他一直没有联系自己,没去工作,晚上也没回邵公馆,直到现在,仍是没有半点消息,邵四十分担忧,卢舢一进书房就被他抓着问:“豫光有消息了没?”
已经是问他的第五遍了。卢舢不假思索,一语道破天机:“没有,已经派人去打探了,邵长官不用担心,或许您五弟这两日跟女人在一起呢。”
邵四忽然觉得头脑一阵清明,迅速拿笔写下一串地址交给卢舢:“找人去这里盯着。”
卢舢收好了,接着向他禀报:“倪少勋来了,在客厅里,他说他带来一个人,您一定想见。”
“他有没有说什么人?”邵四漫不经心地问。
“我问了,他说姓邢。”
话一说完,出乎卢舢意料,邵四一下子站起了身,“叫他进来。”
不一会,倪少勋出现在了邵四书房。
邵四心虽急切,面上仍是无比沉静:“你说你带来了一个姓邢的人,他在哪里呢?为什么说我一定想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