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说:“是他爱妾做的,他喜欢,他少年时就喜欢穿这种花花绿绿的衣裳标新立异,我都看习惯了,他要是穿一身素净的衣裳,我还会觉得奇怪,你觉得他穿着不风流么?”给谢尚做新衣的爱妾,便是那位名叫宋祎的女郎。
刘仪一听爱妾两字心里就不喜欢,悄声反问他说:“难道你觉得很风流?风流我也给你做一身让你穿。”
谢安用中指去扣刘仪的脑袋笑道:“你做了你就自己穿。”
刘仪拿小拳头去捶他。
两人的举动落在谢尚眼里,谢尚轻轻一笑,他并没有听见谢安夫妇两人在说什么,只见二人一直眉目传情,想必感情很好。谢尚又忆起这从弟谢安之前托自己做媒,谢安不是不喜欢这刘氏女郎么?想必这刘氏女郎能懂他的心意。新婚后短短时日,两人就如胶似漆了。
其实,谢尚后来又帮谢安打听过那庾家女郎的,庾家女郎的确貌寝,不仅貌寝,还有些痴呆,虽然庾家门第高,但与之门第相当的子弟肯定不愿意娶一位痴呆的妻子,庾家只能退而求次。但是庶族与士族又不能通婚,所以庾家想从门第稍低的士族中为这女郎选婿,恰巧那日庾冰夫人在路中遇见谢安,一眼就看中了他。更加巧合的是,他因为一条绿带为绿带主人魂牵,找上庾家,庾夫人将计就计,热情招待他,并透露出想与谢氏结亲的想法,但是没有将那闺女的实情告知于他,意图让他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娶。然而他归去之后并没有遣人上庾家提亲,转而娶了刘氏女郎。
那日与庾冰夫人同坐于牛车中的,并不是那位有些痴呆的侄女,另有其人,而且不是庾家人。谢尚后来帮谢安将这些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谢安,因为谢安已经与刘仪定了亲。
不知道谢安目前有没有纳妾的想法,但男人都喜欢拥有很多女人,夜里常醉温柔乡,也鲜有不爱美色的。譬如谢尚自己,他那位爱妾宋祎年轻时可是一代佳人,如今也是风韵犹存。宋祎十分能解风情,又多才多艺,随侍在谢尚身侧,让谢尚身心都感到舒畅。谢尚自然推己及人地为他从弟谢安着想了,便决定在今日邀他一叙,想要给他介绍一个人。
吃了席,刘仪去和谢家女眷亲属们交谈。谢安则入男眷中去。
后来刘仪四处找不见谢安,询问仆人,仆人之前看见谢安和谢尚在一处。这时,阮氏又唤刘仪去见几位亲属。刘仪便跟着阮氏去了。
谢安则去了谢尚家里。谢尚请他看歌舞。一击掌,着一色舞服的家伎们列着队莲步姗姗地快步踱出,纤细的腰肢仿佛风中摇摆的柳条,被束得不盈一握,这么冷的天气,一个个竟都不感到冷似的,被风吹得通红的脸蛋上更多了几分媚态,一个周身艳光的女郎在一众家伎的簇拥下现了身,走到谢尚和谢安跟前,两条水袖轻轻向外一甩,蔓延成最婀娜的姿态,回眸一笑能颠倒众生,眼角却多了几条褶纹。她便是谢尚那位爱妾宋祎,向谢尚一颔首,谢尚抚弄琴弦试了三声,开始奏琴。宋祎笑意嫣然地凝着谢尚,朱唇微启,和着谢尚的歌声,喉转一声,响彻九陌。
宋祎一边跳舞一边歌唱,谢尚则在一边弹琴,配合十分默契。谢尚一曲结束,宋祎也把舞蹈结束,近前对谢安见了礼,而后随谢尚左右,掀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为谢尚倒酒,又去为谢安斟酒,斟完酒便走回去谢尚身边,拿了支玉笛吹奏。
宋祎对于幼年的记忆已经不太明晰,她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她有记忆起,出现在她生命力的第一个人是石崇的爱妾绿珠。宋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在绿珠身边的。宋祎曾经以为绿珠就是自己的生母,但是被绿珠否认了,绿珠说只是见她资质不错,想收她为弟子、并向将自己所学的歌舞技艺都传授于她,并由她留给后世而已。
红颜命薄,绿珠死的时候,宋祎只有五岁,因而并没有从绿珠那里学到什么,但是绿珠的□□一直铭刻在她记忆里,她记得绿珠的容貌仿佛天上仙子,是一种空前绝后的美。长大以后,她就一直在模仿绿珠的□□,尽管见过绿珠的人说过她身上有绿珠的影子,但她自己知道,将她所模仿的和真身一对比,还是差得远了。
宋祎在跟了谢尚之前,还跟过三个男人,第一个男人是王敦。宋祎曾为王敦小妾,王敦终日打打杀杀,性情粗暴乖戾,好酒色,但是既不解风情也不会怜香惜玉,王敦曾经在宴会上看见一个美人,情不能自抑,不顾在场众人的反对,径自脱了裤子要去强了美人,被众人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