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红衣女子看不清容貌,唯有身上一袭红衣,腰上一条红绫在夜色中烧灼着人眼,半空中飘飘荡荡,时东时西。
柳叶笛在她的手中声音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高亢裂帛,与身边的夜风一同飘溢,连带着她飘荡的身形,在高处的树枝上荡着秋千。
野人骤然一惊,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中不时开闭,完全无法发出人声。半晌才终于开口问道。
“什…什么人?!”
“是人是鬼?!”
声音没有传出多远,就融入在了那吟呜声中,模糊不可闻了。
野人数月来突遭变故,到处流浪,一直最近终于稳定下心神,开始探寻周边情况,谁知今天晚上的情形,却是出离常理,怪诞异常!
野人远远的只见到高处的红衣女子,似乎转头看了他一眼,头颅僵硬,地强行扭动,还有一丝的红色粉末落下。
指尖轻捻柔润细腻,宛如油脂,细细一闻,应该是蜡烛所剥落的蜡油。
忽然,女子在空中盘旋而起,升向了更远处的高空,歌响柔柔,冷光融融,在半空中恍如明烛。
“随我来。”
一个清灵柔顺的柳叶笛声响起,明明是吹奏而出,却宛如人声送入了耳中。
野人的内心忽而触动,不由自主的迈开腿跟着天上的人影往外面走去。
一片黑暗里,除了天上的人影其他的东西都模糊隐约,宛如罩在一层层的纱中,路边的杂树,地上的乱石,将荒野点缀的寸步难行,
可奇怪的是,虽然野人一直两眼无神地抬头看着天际,脚下迈开步子疾走,却丝毫不受这野径的影响,每一步都恰巧踏在道路的容脚处。甚至挺身钻入了深树丛里,却片叶不沾身地走了出来。
行出了几里,野人的身上也微微见汗,就看见天上的女子烛光摇曳,落在了远处的一处园林当中。
野人一见,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处旷野,举目四望杳无人烟。
再往后看,来时的道路却是一片莽林,连足迹都未能留下半个。眼看天色已晚,回去也没有了机会,只能一咬牙,往前面的不知情况的园林里走去。
…………
走进了园林,才看见这是一处荒颓破败的园林,方圆打量之下少说也有数顷,在黑夜里看起来这堵院墙似乎无边无际,也没有找到门户,野人只得找到一处毁坏的院墙缺口处,翻身而入,寻找一处容身以待天明。
里面的情形和外面破败的外观截然不同。
园子是千株桃林,万顷绿波,香风缭绕,幽香扑人,枝摇叶摆,花放萼香,赫然为一处桃园!
野人看的呆了,这一处桃园虽然年旧无人打理,桃树的枝叶也没有人修剪,长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倒也不见枯败衰倒,一处处皆是人间仙境一般引人入胜。
遥遥看去,在深不可见的桃林深处,还有一点星火亮光,时弱时强,绰约可见。野人拨开密密的茂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面穿行。
“想来前面有特异之处,必须看上一看。”走出了两三百步,灯火越来越明显了。
穿到一处桃枝下,忽地两手压力一送,前面豁然开朗,一脚踏进了一处空旷地界,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只见眼前地面平整干燥,铺有砖石垫道,纹理清晰可见,然而青苔遍布,滑腻难行,走上去一脚一个脚印。
再往前,有一张石桌案板,宛如祠堂前的供桌形制,还有陶碗、烛台、香炉、酒缸数个,胡乱摆放着在原地。
而那一个红衣女子,正站在桌子前面,红绸缭绕腰颈,手里提着一个青铜的宫灯,灯光大作照亮了眼前这方空地。
女子面目模糊难辨,野人也不敢贸然上前,二人远远的矗立着。
红衣女子仿佛双眼不能见物,做侧耳倾听状后,才往野人处微微颔首,轻轻摇晃着青铜宫灯,却不做声。
野人细细辨认,看见那个宫灯四角形制,青铜为框架,雕饰有花纹,又以彩漆涂色,镶以纱绢,显得美轮美奂,与周边年久失修的环境截然不符。
相传,东汉光武帝刘秀建都洛阳、统一天下后,为了庆贺这一功业,在宫廷里张灯结彩、大摆宴席,盏盏宫灯,各呈艳姿。“宫灯”之名,由此而生。
按道理宫灯的形制虽然民间也可以仿造,但是青铜的质地可不简单。这时的铜还是硬通货,除非豪富之家谁也不会把铜用在这种,单纯炫耀财力的地方。
在野人正想细细辨认的时候,放在桌上的宫灯却突然灯光大绽,自行飞起半尺来高,朝着野人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