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一月口粮,五个壮丁。”
老里正看向乡里,那里无人敢应声,生怕祸事落到自己头上。
老里正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却都是收到一阵的谩骂。
“混账老东西,为了你儿子要把耶耶卖给匈奴人吗!”
“粮食你等着天上掉吧!”
发现出声处,郝度元说了一句匈奴话,示意手下头目前去。
十余个匈奴人提着刀下马撞门,不多时就抓出两三个年轻人,而屋里的妇孺已经倒在血泊里,两大袋粮食也被拖了出来。
老里正眼里悲色无限,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开口喊人了。
“头领,粮食老叟家里出了,壮丁实在是不能走了,都有一家子人,谁来养啊。”
“我已经替他们杀了,哪来的家人。”郝度元丝毫不为之所动,继续说道。“还要六个人一月的口粮,两个人。”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郝度元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想起族里那些即将踏上逃亡旅途而惊慌的族人。必须要抢到足够的粮食。
现在涿郡的汉人和匈奴人已经不能共存了,汉人多一口吃的,匈奴人就少一口吃的,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忽然,感觉有人拉扯着老里正的手,那个身上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忽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指着自己。
“算我一个吧,爹。”
老里正双眼浊泪横流,手上攥的骨节惨白。
儿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对乡里人说道。
“我原想逃出来给乡邻示警,没想到引来这帮贼人。如今我自愿报名,希望父老不要迁罪我爹,有什么事情,等我活着回来一力承担。”
说罢挣扎着走到了那群壮丁的队伍里,不再看身边的父亲。
忽然,一个匈奴人从远处的房子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对郝度元说道:“屋子里有个野人,力气大的很!”
十几个匈奴人前去捉拿,不多时听到里面乒乓乱响,忽地一声撞击声,一个头发蓬乱的人就被人拖了出来,额角流血,不省人事。
“死了没?”
“没死,首领。”
“人齐了,走了。”
匈奴人从老里正家中搜出了全部的存粮,用一匹备用的马驮上昏迷的野人和受伤的里正儿子,带着另外三个民夫,就往外面去了。
过了许久,孙嬷才从屋子里的炉灶里爬出来,发现刚才把她推搡到炉灶里躲藏,又和抢粮胡人搏斗的野人不见了,连忙跑到村口,老泪纵横。
她永远也猜不出来,当时她在河边看到的那个哭鼻子的野人,在吃了她的饼重重的叹息后,说的话是:“吾必有以重报母。”
而且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