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漆黑的河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响。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耳朵里鼓膜进水了,导致声音无法传递。之前激烈呼吸的肺部,从一开始腔进了一口水之后就失去了作用,胸口麻木疼痛,无法言喻。
下沉,下沉,无休无止的下沉……
当他开始无法思考,也无法确认自己是死还是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绵软的地面上。
地面不是黏稠肮脏的河底淤泥,也不是干燥粗糙的皮肤土壤,而是一大片看上去浑浑沌沌、黯淡无色的土地,用手触摸上去虽然粗糙,但触之绵软带有弹性。
这是一片阴阴暗暗的天地间,只有一丝丝微光从云层间透出来,但是被层层的铅云锁在云里氤氲难出。刘备站起来走出两步,只觉得脚下的力道被尽数吸收到了土地里,如同走在棉花里,然而要跳也跳不起,要跺也跺不下,走在路上飘飘荡荡,轻如鸿毛。
“只是什么地方?”
刘备站在原地,只能看清自己身前周前一丈来宽的地方。身上的那些伤口也不再疼痛,原本身上的血迹也突然不见。
向前无知无觉的走着,突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备,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一转身,就见到一个青衣青帽的人站在他身后,脸上泛着青绿色,胸前还有一个外翻的伤口豁着,就像小孩的嘴,却不见血流出了。
“华…华延?”
刘备惊魂未定之下,定睛一看,确是刚才一起上马逃命,半道上已经不知所踪的华延。
刘备突然反应过来。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了?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华延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抓住刘备的手臂,带着他向一处所在走去。
“想不到你也来了!快随我来。我现在蓟侯帐下效命,只要带我们找到胡人,则大仇可报!”
天黑黑的看不清道路,两个人飘飘摇摇的行走在旷野上。
“这个地方是哪里?”
华延也不搭话,只管一门心思往前门走去。
忽然,刘备有限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尊高大的石像。
石像外表苍古,表面粗砺,高有丈余,周身雕琢精致异常,恍若活人。未着盔甲,身穿赭衣绣袍,腰系蓝田玉带,足登飞凤乌靴。虽然只是土木形骸,却也丰神俊雅,须髯盈盈。右手持一杆两头着刃宽骑矛,威风凛凛。
只见华延伸手一拜,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大声禀奏道。
“启禀蓟侯,涿州刘备已带到。还请蓟侯为我报仇血恨!”
华延大声说道,声音颤抖着不愿抬头,一行血泪沿着乌青的脸颊流下,表情狰狞不似活人。
巨大的石人仿佛通天彻地,矗立在视野当中。只见石人一振手中兵刃,稳如泰山的大地掀起一阵的波澜,随后他身上的石头纷纷碎落,坠落满地,一丈多高的石人顿时四分五裂!
在漫天的灰尘之中,迈步而出一个高大的男子,脸上犹如琉璃制成,流光斑斓,不能卒睹。手上挺着那一杆两头着刃宽骑矛,大步走出,威如龙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