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儿仿佛真的无惧生死,嘻嘻哈哈的对白马小将说。
“伯珪,玄德让你当我们大哥,我们就听你的。是玄德告诉了我们,除了继承爵位,斗鸡走马,我们还能做更多的事。”
“我们不怕。”
“对,我们不怕。”
看着这些少年脸上天真洋溢的表情,他们垂下了头。
是他们自乱阵脚,停止了冲锋,才让乌桓人层层包围。
那天晚上,没人看到白马小将去了哪里。只知道那天傍晚的烟尘沿着夕阳蔓延了好远,远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却直到两眼刺激的流泪,还朝着夕阳方向看。
他们怕他像太阳落山一样,再也不回来。
白马小将回来的时候,难得一见的又是一身的伤口,狼狈无比。连肩甲都被打得粉碎,马屁股上插着一只箭,一瘸一拐。
他俘虏着战战兢兢的匈奴,带回来了一大群马匹。
“我想过了,和胡人相比,我们不会骑马和马上射箭太吃亏。”
“胡人们的侧翼往往拉的太长,露出破绽,只要我们够快,就能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明天开始,就由这些匈奴人教你们马上功夫!这可是很难的哦,你们怕不怕?”
白马小将笑的像微风拂过,声音却洪亮精神。
他外头想了了一会儿,又说到。
“不过杂色马匹太难看了,我们就专骑白马!哈哈,对!以后我就是白马将军!”
他又指着他们说到。
“我们因义兴师,生死相从,就叫白马义从吧!”
他们低着头,还是不敢答话。
可是他们嘴唇,却咬出了血来。
…………
第一次正面袭击乌桓,他们死伤大半,乌桓人把他们像撵兔子一样赶的满场跑。
第二次深夜偷袭羌人,他们正面交锋,箭都歪歪斜斜的飞到了天上。
第三次大迂回大包抄,他们骑的两腿出血,要是咬着牙将骑矛捅进胡人肚子。
第四次……
第五次……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们列阵袭击鲜卑人大军,前方的郡兵正面硬撼,由他们冲击中军。无数兄弟被落马被踩踏成血色泥土,更多的兄弟纵马狂飙!
突击!
突击!
再突击!
凿穿!
凿穿!
再凿穿!
胡人的血在流,他们的手在抖。当年亲人们的死流干了他们身上的血,现在胡人们的死让他们补充进了更有力的东西。
是血!是钢铁!是火焰!
忽然他们追随着的白马小将在乱军中,第一次大声呼喊出了他们的口号!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他们呼出胸口的浊气,大声回应着。
“万胜!”
“万胜!”
“万胜!”
他们可能已经不是他们了。
他们不断的死了,他们不断的活了。
他们是他们的兄弟、亲人、邻居、朋友,甚至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但他们都永远记得,跑在他们前面的,永远是那个白马白袍的年轻将领。永远年轻,不曾衰老。
他们将白马义从,连同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威名,第一次响彻在华夏大地之上!
“将军,幸不辱命。胡虏已尽数授首。”
他们滚鞍下马,大声禀报。
公孙瓒在马上爽朗的笑着,大声吩咐道。
“尽数枭首,筑京观,摆宴!”
白袍的身影向易京楼走去,越走越远,仿佛一道光。
在他们眼里。
那就是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