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以理推之,一朝罹祸,吾亦无处可知也。虽天时不予,地利难全,吾必千里以求。唯投简阴地,僾后来人为之。愿卒记。”
看了好久,前面的引言和最后的落款因为写在边缘,已经尽数化为齑粉了,只剩中间流水账的日记部分可以看清,而含含糊糊地,似乎是怕忘记什么事情,才特意记下了这些东西,但是由于记忆模糊不清,只写了某年某月发生什么事,却连关键人名、地点都想不起来了。
“这手札作者,可能是我家祖先。”
赵颢拿着炭灰在手上写道。
刘备写道:“还是先找出去的路吧。”
上次离开鬼域,是依靠公孙瓒引导青铜宫灯飞出天外,变化出易京楼将众人托举出鬼域,而这个易京楼是怎么变化出来的,还是个谜题。
这一次,没有了公孙瓒的协助,刘备不论怎么用尽精神,也无法呼唤出青铜宫灯,也没办法变化出事物来。
“我祖先能够投简,想来也能够找到道路出去玩。”赵颢的意见向来公允客观,随着刘备就向前走着。
…………
鬼域之外,刚救回了一个儿子,现在又失踪了一个儿子,族长赵璞觉得这实在是命不由人。赶忙发动族人寻找,也只有在破庙外看见了大儿子赵颢的鞋印,之后全部消失在了一片狼藉的破庙外。
忽然间,边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像是许多动物在行走的声音。抬头一看,一群羊被一个长得黝黑干瘦的牧人驱赶着往这里走来。
明明前面有这么多人,这个牧人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赶着羊径直走了过来,路上哟哟嚯嚯,神态悠闲。
赵璞看了看今早出门的那些少年,他们的脸色都一阵阵的青紫,显然是十分的惊恐,说不出话来。
前面几位健仆已经站了出来,大声喝道:“你是何方妖怪?敢在赵家撒野。”
那位牧羊人闻言,这才仿佛大梦惊觉,大喊了一声得罪:“是我不好啊老爷啊!饶命啊!”
健仆见他吓得跪在地上,口上不停地求饶,就架上棍棒,要把他叉出去。
可这一下,就像是顶在了巨大花岗岩上面,整个人身子纹丝不动。还是一个跪在地上不停地哭诉,说自己不是有意的,自己一时糊涂弄丢了一只羊。
赵璞感到情况不对,哪有人哭天喊地了半天,不在乎别人原不原谅,只为了自己说个痛快,赶紧说道:“你起身!我恕你无罪!赶快返乡去吧!”
那个牧羊人哭哭啼啼地不肯起来,听到这话开始时停滞了一些,可忽然间又悲声大作!
“老爷啊!官吏说我身上有戗创之伤,又属横死,不让我归乡!”
“小人不想死啊!”
“我怎么就死了啊!我的命还不如一只羊吗!”
这时,众人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干瘦牧羊人,身边的羊尽数瘫软在地,只剩一天的皮囊,发出阵阵腐臭。
这个牧羊人脸面上也浮现出了朵朵尸斑,手脚膨胀,头歪脖斜,许多皮肤破烂开来,眼耳口鼻之间一股黑血倾泻而下,宛如泻流!
“不想……死啊!”
那牧羊人就这样摇摆着站起来,连身体都很难保持平衡,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在场的众多赵家人。
“谁的命……能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