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国家昏乱,有忠臣!

这次的这一声‘明公’,倒是多少有些走心了。

毕竟陈敬仲之前见到郑均斩杀卢豪,只是觉得侠气了得。

如今听了郑均的战绩后,方知天下之大,谁才是真正的英杰!

“明公屯兵于妙心县。”

“走!”

得知了郑均目前的位置之后,陈敬仲便不再多言,只是抬手让四周的骑兵,一同跟着自己,催马向西骑行。

沿途千里皆枯。

不少树林已经罕见草木,多被流民所挖了充饥。

而妙心县城周围的树木,早就已经被坚壁清野,陈敬仲自是远远便是望见了县城。

只不过在陈敬仲眼中,这妙心县城此时,却不怎么样。

隔着沟壑,陈敬仲遥望对岸,却只见城墙塌陷,一片破败,护城河早已枯涸,路边布满了正在被人收敛的尸骸。

但却能看到,有一支军队正在此地驻扎,指挥不少流民,修建城池。

陈敬仲见状,策马而来,不多时,便率领骑兵入城。

守城士卒见了陈敬仲后,通报一声,便得了诏令,让陈敬仲入城。

刚进城来,陈敬仲便眉头一拧,察觉到了一抹异样。

一股血腥味儿,飘散在城中上空。

放眼所及,城中房屋多为黑色,光秃秃的一片,乃是流寇攻城过后,焚烧所致。

流寇过境之后,自然是烧杀劫掠,有血腥味儿很正常。

但这血腥味儿,却不太正常。

因为比较新鲜。

除了这血腥味儿之外,还伴随着不少的哭声。

一念至此,陈敬仲抬手望去,却见城内路旁,一根巨木伫立,悬挂着一颗颗目光狰狞、错愕的脑袋。

而在县衙前、午门中,有不少被缚双手,孔武有力的炼血武者,正被押上前来,被斩首。

看到这一幕,陈敬仲不由一怔。

他瞧出了这些人。

观甲胄,乃是肃州、宣州边军甲胄。

都是老营的兵卒!

而后面,还有不少炼血武夫,看样子都是从贼的流寇。

这样的老兵,都是十分罕有的士卒,应该留下,打乱部署,编入军中啊!

为什么要杀掉?!

陈敬仲有些发急,准备赶紧入县衙,劝说郑将军莫要继续杀下去了。

而就在此时,陈敬仲却忽得发现,一个披着甲胄的蓄气武者被推了上来,那蓄气武者还不断挣扎,口中大喊道:“郑将军不打算建功立业、解救天下吗?为何要斩杀壮士!”

那蓄气武者,披甲上阵,赫然是一名不错的基层军官。

见此情况,陈敬仲当即打算拦下。

蓄气武者都斩?

只不过还不等陈敬仲阻拦,却见一个年轻小将走了出来,昂着脑袋,傲然道:“将军说了,似你这般祸乱天下,劫掠百姓的贼子,安敢称壮士?速速斩之,将军不想听此人多舌!”

“是!”

行刑的刽子手没有丝毫犹豫,得了命令之后,直接大刀扬下,霎时间鲜血狂飙。

血腥味愈发浓厚。

而周围围观的流民们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听到了那传令小将的话语之后,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

“郑将军为民除害!”

“我全家都被这狗日的贼人杀了啊!二牛多谢郑将军替我报仇,将军大恩大德二牛没齿难忘……”

“……”

周围叫好声连绵不绝,陈敬仲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后,那年轻小将忽然上前来,对着陈敬仲拜道:“亲兵营十夫长魏权,拜见陈将军!将军,郑师有请。”

十夫长?

大周军中,没有这官职吧?

陈敬仲不由为之一怔,不过他也是听懂了什么意思,当即点头,接着便上前,进了县衙之中。

县衙里,正有一人,样貌端庄、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都不怒自威,身上杀气凛凛,正端坐县令位置,听着一旁的中年外罡儒生汇报工作。

那外罡儒生,穿着大周七品官袍,赫然是当地妙心县的县令。

而陈敬仲入内之后,那主座之上的将军抬起头来,开口笑道:“敬仲来了,快快入座。”

“有敬仲在,本将心乃安也!”

闻言,陈敬仲不由受宠若惊。

……

讲话之人,自然是郑均本人了。

郑均望着陈敬仲,欣喜不已,接着便开口笑道:“敬仲此番前来,带了多少骑兵?”

能带骑兵。

这家伙把南楚的骑兵带来了?!

真是太棒了。

下一战就让这些骑兵冲锋。

羊毛不薅白不薅。

反正这又不是自己的部曲,随便用。

虽然郑均让陈敬仲带兵下黑山,但看到了陈敬仲带的这骑兵,郑均便意识到了这一点,陈敬仲带的绝对不是黑山寨的山贼。

山贼能是弓马娴熟的骑兵吗?

不可能的。

山中怎么跑马?

山中的骑兵,只在南方山越有的山越骑。

这可是博州,哪儿来的山越骑。

所以,郑均认为这陈敬仲带的乃是南楚余孽无误了。

“将军。”

陈敬仲铿锵有力道:“标下募得八十骑而来,还请将军示下。”

“八十骑?”

这个数字,郑均有些失望。

不过想想也还好。

毕竟自己这一千八百人,才凑出五十骑。

陈敬仲带八十骑,已经算是不错了。

“敬仲,此番收缴,大破贼军,共有二十三名贼将老营之兵、二百三十四名流寇炼血被我招下,敬仲觉得,该如何安排这些人?”郑均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四百官兵投效,自称被流寇裹挟,如今反正,被我抽杀了一百人,至余下三百。”

“应打散入各部……”

陈敬仲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又犹豫片刻,补充道:“将军抽杀,太过于浪费了些,彼辈皆为良卒,可用之于战阵之中。”

自己目前效忠的这位明主哪儿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于嫉恶如仇,嗜杀了起来。

无论是山匪还是这些降卒,虽然做了不少坏事儿。

但事都发生了,杀了也是无用。

不如留着,让他们为自己征战四方。

这样,还能补充兵源。

何乐而不为?

“彼辈杀伐暴虐,专横蛮行。”

郑均摇了摇头,冷冷道:“我需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军纪严明的军队!而不是一支稍有逆风,便叛逃的军队!”

郑均要的是‘撼山易,撼军难’,拥有严明军纪的队伍!

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拼力搏杀的队伍。

而不是和常规军队相似的队伍,战死比率达到二三成便会溃败的队伍。

这些老营兵,虽然打仗凶猛,但明显打不了逆风仗。

一旦相持,郑均毫不怀疑他们会就此逃脱。

因此,宁愿人数少些,郑均也不会让人数多些。

听到郑均这么说,陈敬仲虽然不太认同,但还是点头称是,表示‘将军英明’。

和老板对着干,你不想要工作了?

郑均见此,便不再多言,而是看向一旁妙心县令乔子敬的文书,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这样了。以工代赈,尽可能安置这些流民,妙心县此番死难者数万,想要恢复生产,还需一阵子,我让你准备好的文书也尽可能送来,我会让一名蓄气将领,来妙心县担任都头的。”

“将军。”

乔子敬虽然现在对郑均敬若天人,但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道:“此等举动,是否有些太过于僭越了?我大周县兵一都三百人的军制,乃是神武皇帝钦定,为天下县兵、郡兵所制,唯南北二军、边军不施。”

“事急从权,若非如此,岂不是让那流寇,在康乐、平章郡肆虐纵横?”

郑均满不在意的开口说道:“而且,我不是让你写文书给郡守了吗?”

听到郑均这么说,乔子敬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郑均做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那就是将自己手下,重新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