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苍狼原围猎,战兽横空慑四方

每个人的呼吸,都在不知不觉中与身旁袍泽同步。

吐气时三千人同时吐气,挥刀时三千人同时挥刀。

那团灰色的煞气,在演武场上空翻涌凝聚。

先是模糊的一团,然后慢慢有了形状。

脊骨、四肢、头颅、獠牙。

一头百丈长的灰色战兽虚影横贯长空。

鬃毛如烈焰在风中倒卷,四肢踏在虚空中。

每一步,都震得演武场上的尘土微微扬起。

兽首低垂,俯视着脚下那三千个还在挥刀的人。

张远认出了那头战兽的模样。

那是大秦军阵煞气最经典的显化形态。

黑虎。

不同的是,在九洲时煞气凝聚的战兽只有十丈大小,且虚幻透明,风一吹便散。

眼前这头百丈战兽毛发抖动,獠牙上的寒光几乎要以假乱真。

那是气血浓郁到了极致才会有的景象。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九洲浓郁了何止百倍。

白霜遗族的猎人们从小在灵气充沛的山林中长大,气血之旺盛远非九洲军卒可比。

同样一套战阵,在这片天地中,发挥出的威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演武场上,有人抬头看见了那头战兽。

先是外围几个新兵停了动作,然后停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头顶那头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拓跋骨拄着拐杖站在场边,仰着头看着那头百丈战兽,嘴唇翕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我年轻时去过一次石垒堡,见过镇守将军府的亲卫营操练。”

“他们的战阵煞气凝聚的战兽也就五十丈,而且没有这么凝实,远看像一团雾。这头战兽——”

他顿了顿,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转向拓跋岩:“岩哥,镇守将军府的兵恐怕没有咱们的兵强了。”

拓跋岩站在他身旁,双手拄着拐杖,没有说话。

但他握住拐杖的手指关节在微微发白。

他活了九十多年,见过白霜遗族最鼎盛的时候,也见过最落魄的时候。

被魔兽从祖地赶出来那年,族中青壮折了四成,他背着受伤的拓跋铁走了七天七夜才找到现在这片山岭。

那时候他以为白霜遗族撑不过那一代了。

如今他看着头顶那头百丈战兽,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三个字。

“好,好啊。”

张远站在拓跋岩身旁。

寨墙上的风很大,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烟尘中的演武场,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了百万年。

在同样烽烟四起的岁月,青阳洲、赤霞洲、白霜洲的大军也是这样从山林中开出,甲胄鲜明,军阵森严,星夜驰援天垣城。

那是玄玦的最后一战,也是巡天洲无数英魂最后一战。

如今百万年过去,巡天洲早已崩灭,天垣城化为尘埃,连玄玦的名字都被抹去。

但在这片被遗忘的青嵩界中,那些战死者的后代还在,那些传承虽然残缺但还在,那只百丈战兽还在。

当天夜里,拓跋岩来找他。

老族长拄着拐杖走进张远的木屋,在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