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眼废墟外的阳光显得有些凄冷。
厚重的毒雾被这道微弱的光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大黄此时正斜着那雄壮的身子。
它正努力维持着一种极其滑稽的平衡感。
原本神武不凡的狮子脊背上此刻堆满了沉重的石梁。
那是从地宫深处强行拆卸下来的龙骨柱。
每一根柱子都重若千斤并散发着岁月的腐朽味道。
压得这尊准王者级的狮子每走一步都在剧烈喘气。
“吼——!”
它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吼。
四只巨大的狮爪在松软的毒土里踩出了深坑。
北清寒坐在那一堆沉重的战利品最顶端。
她手里正把玩着那颗金灿灿的祖龙神髓珠。
听到大黄的抱怨后她回过头。
她用手中的白骨短笛轻轻敲了敲大黄的脑门。
“别叫了。”
北清寒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
“爸爸说这些柱子拿回去磨碎了铺路正合适。”
“踩在祖龙时代的基石上才更有大帝的排面。”
小家伙理所当然地教训着。
那种霸道劲儿显然是深得陆长天的真传。
张宇凡背着沉甸甸的药篓走在最后面。
他周身的万毒领域此时显得格外活跃。
由于吸收了不少龙墟里散落的死气他的气息更深邃了。
他感觉体内的万毒本源竟然带上了一丝神圣。
“大人。”
张宇凡指向不远处的蘑菇林。
“地隐一族的老祖还在那边跪着乞求恩赐呢。”
地隐老祖此时正颤颤巍巍地捧着一盒珍稀灵蕈。
北清寒冷冷地扫了一眼那边。
羽衣之上的星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凛冽。
“告诉他本使者没收他的地皮税已经是仁慈。”
“让他赶紧滚回地缝里去挖土。”
张宇凡听得眼角微微一抽。
心说不愧是老大的女儿这脾气真是一模一样。
地隐老祖在远处听到了这句敕令。
他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宝盒差点脱手飞出。
他哪里还敢要什么补偿。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颗紫色大蘑菇底下的洞里。
“恭送使者大人凯旋!”
“愿大帝早日突破并带领咱们一起飞升!”
地隐老祖那尖锐的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这声音里透着一种求生欲拉满的卑微。
陆长天的声音再次通过空间锚点响了起来。
“小白。”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且充满了慵懒。
“那老蘑菇说得倒也有点道理。”
“老爹刚才在锅里加了点神泉水就等你们了。”
陆长天在那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按摩椅发出了一阵极其有节奏的吱呀声。
“爸爸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北清寒在心中欢快地回应。
“大黄今天表现不错能不能奖它两根带肉的骨头?”
北清寒拽了拽大黄那有些凌乱的暗金色鬃毛。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温柔的笑意。
大黄闻言顿时精神大振。
原本有些酸软的狮腿瞬间变得比精铁还要坚硬。
它仰天长啸一声。
金色的音波将周围残余的毒瘴彻底震散。
它脚下的步伐也变得像风一样轻快。
这一支奇葩的搬迁大队在万众瞩目中离开。
回到龙穴时已经到了晚霞满天的时分。
天边那暗紫色的流云被残阳染成了火红色。
那种色彩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陆长天早就等在了龙穴门口。
他手里正拎着那个特大号的漏勺。
鸾鸟立在牌匾之上。
她看着那头驮着半个废墟回来的狮子。
她那双清冷的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
“黑龙。”
鸾鸟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审美排斥。
“你真的打算把这些破烂柱子摆在客厅里?”
陆长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巨大的龙爪在那根龙骨梁柱上轻轻一抚。
他将其表面的万载灰尘悉数震碎。
“鸾鸟妹子。”
陆长天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这叫复古工业风。”
“拿回去磨平了当凳子坐绝对有品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北清寒手中接过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