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秀珀猛然一惊,只以为这人是在戏耍她。但既然对方都提了,她也只能默算後给出报价:「一千匹战马大致需要五万两黄金,合三千一百多斤的黄金。」
「付得起。」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宋阀的票号,见票即兑。还有,这一千匹只是开头。我想要飞马牧场以後的所有战马,优先供给我们。」
商秀珀看了一眼那叠银票的厚度,没有去数,而是放下茶杯:「王经理,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战马的优先采购权,你来之前已经有人来找我谈过了。」
王静渊瞥了一眼隔壁的姓名板:「李秀宁?」
商秀珀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秀宁是我的闺中密友,她代表李阀来谈,希望飞马牧场能优先供应李阀战马。我没有答应。」
王静渊没有接话,只是等着她的後文。
「在商言商。」商秀均语气平静,「李阀确实势大,但飞马牧场能经营七代,靠的不是攀附权贵,而是公平交易。
谁给的钱多,马就卖给谁。优先采购权这种事,一旦给了,就等於把自己绑在了某一家的战车上。我飞马牧场,只做马商,不做某一家的附属。而且,王经理你的来意,其实我早就大致猜到了。」王静渊笑了:「那你还愿意跟我谈?」
商秀珀看着他:「因为王经理不是来「谈』的。你一路不遮不掩,大摇大摆地来,连阴癸和慈航的人都敢绑在车上,这说明你根本不怕得罪任何人。
跟这种人打交道,与其绕弯子,不如直接问你,你这次来到底有什麽倚仗。」
王静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正厅门口,门外就是草场。王静渊指着远处的牧场:「场主,那片苜蓿长得不错。」
商秀均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点了点头:「今年雨水足,长势比往年都好。」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缕粉末落在地上。沾上了粉末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黄。
「你做了什麽?!」商秀珀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我为了见你,才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我叫它「百草枯』。」王静渊重新坐回座位,「效果你也看到了,能够让草枯萎。而且被洒了百草枯的地方,除非把土壤全都换掉,要不然以後也是长不出来草的。」商秀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王静渊,你敢毁我草场?!」
「放轻松,只是演示而已。」王静渊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解药。你撒下去,土壤就能恢复。我要是真想毁你的草场,直接往水源上游里倒就行了,何必跟你废话?」
商秀均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刀柄。她盯着王静渊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王经理,你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是展示实力。」王静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能让草场枯死,也能让草场恢复。这份本事,值不值得一个优先采购权?」
商秀珀冷笑一声:「王经理,你该不会以为,光凭这点毒药就能让我屈服吧?飞马牧场七代基业,什麽风浪没见过?你今天能毒我的草,明天我就能找人解毒。天底下能人异士多了,未必只有你一个。」「说得好。」王静渊鼓掌,「但有一件事,场主怕是忘了。」
「什麽事?」
「四大寇。」
商秀均瞳孔微缩,面色变了变。
王静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四大寇这四股匪徒,加起来将近两万人,盘踞在竞陵东南的山林里,离飞马牧场不到百里。
场主,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飞马牧场的草场突然枯了一大片,战马没了草料,牧场人心惶惶……他们会怎麽做?」
「你!」商秀瑜猛地站起,手再次按上刀柄,这次没有再松开。
「我什麽我?」王静渊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又没去勾结四大寇,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世道,乱得很。四大寇之所以到现在没动飞马牧场,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他们在等机会。一场瘟疫、一场旱灾、一场内乱,都可能是他们动手的契机。而我的「百草枯……」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刚好能制造这麽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