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陶严敬在公堂上,连揭三人老底,虽强制将百官都压制了,然百官对他的忌惮又加深了。”
一名士人装扮的中年男子往茶盏中倒了茶汤,双手捧着放到张毅恒面前,再给自己倒茶汤。
张毅恒道:“陶严敬越压,反攻清算只会越剧烈。百官可利用,却不可对抗。”
莫说他一个吏部尚书,就是永安帝也无力对抗整个朝堂百官。
“陶严敬这些日子越发急躁,可见其已难以承受此等重压”
士人再道。
张毅恒轻笑:“一大把年纪了,能与百官扛十多天,已是让人称赞了。如此良机,总不能轻易放过,稍稍给那些被压制的官员拱火,再加每日十来篇文章构陷陶严敬,便是他想辟谣,也无法兼顾,只会越描越黑。”
中年男子笑道:“陶严敬想困住东翁,不料反将自己套了进去。若月末就可将陶严敬逼得致仕,到时吏部就掌握在东翁手中,加之内阁大学士,东翁之权势,恐要直逼当年的徐鸿渐。”
张毅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轻轻放下,道:“胡益不会闲着,那陈砚还未离京,必还有后手。”
“胡阁老想查清案子,岂是易事?”
中年男子端起茶盏:“只需东翁将火烧得旺些,陶严敬若不肯自行离去,就只能逼他离去。此时还需尽快,若太迟,于东翁不利。”
张毅恒眸光闪了闪:“老一辈占着高位不肯退,底下人便无出头之日。”
人老了就该回去颐养天年。
若执意不肯退,就要看他那把老骨头能有多硬了。
……
傍晚时分,大大小小的官员从各衙门涌出,有银钱的或坐官轿,或坐马车,那些穷困的就只能靠两条腿走路。
因马车太多,路上灰尘漫天飞舞,那些两条腿走路的官员被逼吃进去不少。
每到此时,走路的官员就会愤然咒骂几句,还要暗下决心往后必要有马车官轿,绝不再低人一等。
不过心气再高,此时也只能靠着两条腿前行,衣服前胸后背尽是尘土,与街上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也无甚区别。
每每到了此时,路边摊贩的吆喝声就会格外大,恨不能将那些官员钱袋子里为数不多的银钱都给赚走。
有些官员走得久了,又累又渴,就会花几个大钱去旁边的茶摊喝碗茶,歇歇脚,看着经过的马车和官轿便羡慕不甘。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直到一辆马车被十来名士子逼停。
车夫大声呵斥:“何人敢阻拦吏部尚书陶大人座驾?”
那些士子无丝毫退缩之意,齐齐拿出一本书册,翻开后便齐声诵读:“今有陶讳严敬者,窃据天官之枢,浊乱朝纲之要。其行也,鬻爵市恩,私门如市;其心也,植党固宠,公器若刍……”
声音极大,街头巷尾皆可闻,许多人便往这边涌来。
车夫大惊,赶忙扭头问车内的陶严敬:“老爷,士子挡道,马车走不得了。”
那一声声咒骂飘进马车内,就往陶严敬的耳中钻,好似要扎进他的心里。
陶严敬本就隐隐作痛的胸口越发痛得厉害,他压紧胸口,整个人只得弓起身子。
当街咒骂于他,让他颜面扫地。
这是有人要将他彻底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