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龙江夜宴

黄士俊虽然是状元,跟眼前三人比起来,他却最年轻,所以他很是客气的依次跟施凤来、林欲辑、李标打招呼。

为何李标落到最后,因为黄家发配前只有李标有能力叫停。他也给李标写过信,但李标居然说发配的黄家那个黄跟他没有关系,劝他不要纠缠进宗族势力,也不要和郭之琮纠缠。

施凤来在南京有个私人庄园,是他那个卖假药的侄儿施仲爰留下的,为了不被朝廷抄走,直接送到施凤来名下了。当年这庄园或许不值什么钱,现在一万都买不到了。

施凤来准备了马车,把黄士俊接到了他的私人庄园,并且在庄园里为他接风。

不过,对于施凤来而言,黄士俊的分量只值个由头,他更想拉拢的是李标、林欲辑,这两个人才是他回内阁的助力。当然,黄士俊如果能够在四月大议前恢复官品,也是锦上添花。

灯烛环绕,流光溢彩,觥筹交错中,黄士俊终于借着酒劲开始了对李标发难了。

“听说李召宪如今权势大涨啊,小弟不禁想问问,给郭荆麓写封信很难吗?”

李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看了坐在主位的施凤来一眼。

“亮垣多在南京呆一阵就知道了。”

黄士俊的不满溢于言表,依然死死盯着李标。

“还望解说一番。”

施凤来摆摆手,示意奴仆歌女退下。然后他身体前倾,靠近黄士俊。

“韩爌在运河上落水,亮垣听说了吗?”

黄士俊有些疑惑,点了点头,却听施凤来继续道。

“那韩家被抄你知道吗?振槁卫以窝藏山西匪首田生明一事发难,直系皆斩,旁系发配。”

黄士俊目光一缩。

“韩相应该不至于吧?”

施凤来冷笑一声。

“你这个相字用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韩爌至今无谥号,你觉得是何原因?”

黄士俊摇摇头,却听施凤来叹息一声。

“当年,红丸案,他判轻了。宫中有一个流言传出,‘帝崩相殉’将为大明成例。‘杨清案’刺探宫禁,触怒逆鳞了。东林党人培养扬州瘦马,送进宫中,当真是好算计啊。”

施凤来一脸嘲讽,盯着黄士俊。

“还有一个更劲爆的谣言,你敢听吗?”

黄士俊看着李标、林欲辑皆面色凝重的垂眸不语,自己也莫名有些紧张。

“羽王兄请讲。”

施凤来压低声音。

“据说,魏厂公当年查出太后非太康伯亲生。换句话说,当今太后,亦是瘦马。”

黄士俊握着玻璃酒杯,手指微微发抖,神情凝固。李标突然以筷击盘。

“羽王,不要胡说,少给你家魏阉贴金。否则,别怪我这个时候给你上封弹章。”

施凤来哈哈大笑,举杯一饮。

“此事若真,刘一燝、钱谦益皆退,这可不是老夫在传。”

一直沉默的林欲辑也对施凤来翻了白眼。

“这是冯铨那奸贼胡乱攀咬,伤不了刘阁老一分一毫。你休要胡言乱语,今日是给亮垣接风,否则你别想老夫来你庄园,帮你投一票更是做梦。”

黄士俊已经看透了人情冷暖,阉党东林坐一桌没有什么稀奇,他笑着圆场。

“好了,大家都是同年,喝酒喝酒。”

一杯饮尽,黄士俊忍不住又问。

“这些事和郭荆麓有何关系?”

李标将酒杯落桌,忍不住反问。

“郭之琮是哪里人?”

黄士俊使劲回忆,试探询问。

“蒲州?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