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我要和你赌命!(两更合一)

消息传到塞纳省政府时,欧仁·普贝尔正在和卫生署的人开会。

秘书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普贝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又来了?七栋?”

“是的,普贝尔先生。第十一区三栋,第十九区三栋,第二十区一栋。还有更多公寓正在讨论。”

普贝尔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卫生署的亨利·莫诺小心翼翼地问:“普贝尔先生,怎么办?”

普贝尔停下脚步,咬着牙说:“怎么办?封锁!全部封锁!谁敢抵抗,就封谁!”

亨利·莫诺愣住了:“普贝尔先生,阿尔勒街17号还没解决,再封锁七栋.”

“我说封锁!听不明白吗?”

亨利·莫诺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达命令。

2月14日清晨,巴黎的警察和卫生署倾巢而出。

十一区,奥博坎普街。三栋公寓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

十九区,美丽城。又有三栋公寓被封锁。

二十区,工人区。最后一栋公寓也落入了包围圈。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警戒线拉好的第二天,街角就出现了马车——很多很多的马车。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物资。面粉,土豆,洋葱,咸肉,煤炭,干净的水桶,生石灰,漂白粉。

和四天前阿尔勒街17号门口的情景一模一样。

警长冲到车队前面,想拦下马车:“停下!这里被封锁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但车夫们没有停,他们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直到被警察拦住。

警察正要动手,马车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警察立刻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宽大额头——那是爱弥儿·左拉。

“左拉先生?”警长愣住了。

“这些物资是送给里面的人的。让他们进去。”

“不行。这是高官的命令。”

“我知道是高官的命令。但我也知道,里面的人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煤炭。他们会饿死,会冻死。”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拒绝交出病人。”

“他们拒绝的是送病人去医院等死。报纸上写了,阿尔勒街17号只死了两个。医院死了七成。你觉得他们选错了吗?”

警长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左拉是法兰西最著名的作家,抓是不可能抓的。

他只能挥挥手,让警察让开。于是马车一辆接一辆,缓缓驶向封锁的公寓。

……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被封锁的公寓那里也上演了。

只是带头的人从左拉变成了阿尔丰斯·都德、埃德蒙·德·龚古尔等人。

他们并没有像莱昂纳尔一样进入公寓,与那些坚守在那里的工人、贫民并肩坚守,但他们至少让马车能畅通无阻。

到2月14日傍晚,所有七栋被封锁的公寓,都收到了物资,没有一栋被遗漏。

消息传到欧仁·普贝尔那里时,他气得手都在发抖,但却无可奈何。

如果只是莱昂纳尔·索雷尔一个人,他还可以说那是疯子,那是外行,那是哗众取宠。

但现在左拉、都德、龚古尔都站出来了,那性质就变成了对这些居民的人道主义援助。

欧仁·普贝尔颓然坐回椅子上,对秘书说:“让卫生署的人撤回来吧。”

秘书愣了一下:“撤回来?那封锁”

普贝尔摇摇头:“封锁还在。但不要再拦物资了。让他们送进去。”

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

普贝尔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索雷尔,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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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月15日,《费加罗报》的读者们被头版的一篇长文震惊了。

不是加斯东·卡尔梅特的《阿尔勒街17号日记》,而是德高望重的法兰西科学院院士路易斯·巴斯德教授的论文。

这篇论文标题很长:《关于一种在巴黎霍乱病人排泄物中发现的微生物的初步观察》

【……2月11日至14日,我们从巴黎圣路易医院和拉博特医院的霍乱病人中,采集了二十二份排泄物样本。

……在全部二十二份霍乱病人排泄物样本中,有二十份在培养后出现了一种形态独特的微生物。

……这种微生物呈弯曲的杆状,一端有鞭毛,能在液体中快速游动,形状如同逗号。

……这与1883年德国医生罗伯特·科赫在埃及霍乱病人排泄物中发现的微生物几乎完全一致。

……科赫博士对这种微生物的命名“亚洲霍乱螺旋菌”是恰当的,因此本论文将沿用此名称。

……在十五份健康人对照样本中,没有一份出现这种微生物。

……这种微生物在18至37摄氏度之间繁殖最为活跃;55摄氏度加热10分钟即可死亡;煮沸则立即死亡。

……这解释了为什么霍乱通常在夏秋爆发,而此次却在冬末出现。巴黎刚经历了一个暖冬,平均气温在5摄氏度以上。

……爆发霍乱的工人区公共水管不足,居民大量取用井水。受暖冬影响,巴黎井水接近霍乱螺旋菌适宜温度的下限。

……初步实验表明,生石灰、漂白粉、石炭酸等常用消毒剂,均能在很短时间内杀死这种微生物。

基于以上观察,我们得出以下初步结论:

这种微生物与微生物与霍乱之间有密切而直接关联,但尚无法证明它是导致霍乱的原因还是罹患霍乱的结果。

但如果这种微生物确实是霍乱的病原,那么索雷尔先生提出的那些阻断霍乱传播的措施,在科学上是成立的。

因此,在当前霍乱肆虐的紧急情况下,我们认为有责任将这些初步发现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