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朋岭海岸的地下指挥所内。
张一棉双手攥着高倍潜望镜的握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燃起大火的英国战列舰和乱作一团的舰队,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按理说,首战告捷,重创敌战列舰的同时,还击沉了两艘巡洋舰,他该高兴才是。
可他那两道剑眉,不仅越皱越紧,更是一拳砸在墙壁上,一脸惋惜地说:“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就知道,咱们的海军炮兵的训练,还是不到家啊!”
“尤其是实弹射击的次数,还是不够!”
当初组建海军炮兵时,除了征募白俄老兵外,兵源只能从国内移民中征募。
再加上,海军炮兵本身就是技术性专业,需要一定的学历作为基础。
因此,南汉王国的海军炮兵,训练水平也仅仅是达到合格的水平。
抱怨的同时,张一棉转过头对身边的参谋们,说道:“十二门 356 毫米岸防炮的第一轮齐射,要是换作那些经验丰富的德国老炮手,这第一轮火力覆盖,至少就可以打掉地中海舰队一半的主力战舰!哪里会只重创一艘战列舰!”
可原本还颇为兴奋的参谋们,却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在寻常人眼里,一炮把大英帝国的主力战列舰轰得开了膛,就已是足以载入史册、震动世界的赫赫战功了。
可在他们这位总指挥的眼里,这仅仅是考了个合格的答卷而已。
就在张一棉扼腕叹息的同时,经过第一轮射击过后,各个岸防炮要塞内正在装填第二轮炮弹。
其中,三号海岸炮台那充斥着刺鼻火药味和高温的地下碉堡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粗语连篇的忙碌景象。
“快!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弄快点!”
“清膛!降炮管!”
那名满脸浓密胡茬的白俄炮长,此刻光着上身,露出一身长满金色胸毛、肌肉虬结的魁梧膀子,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
若不是那一头黄毛、一对灰蓝眼珠,单听他这一口地道的中原腔,谁能想到这是个喝伏特加长大的白毛子?
他一边动作麻利地亲自转动着火控刻度盘,校正着最新传来的射击诸元,一边用流利的中原方言,冲着手下那群新兵蛋子破口大骂:“恁妈了个比!恁一个个淡紫是不是白长了?晌午饭喂狗啦?赶紧把那大铁疙瘩给老子推上去!”
“再他妈磨磨唧唧的,回头老子练死你们!”
几个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的河南籍新兵,正憋红了脸,拼了老命地配合着液压机,将第二枚重达七百多公斤的穿甲弹推上装弹托盘。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炮弹入膛。
紧接着,一包沉甸甸的发射药也被利索地推了进去。
一名刚刚完成闭锁操作的河南新兵,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火药渣的黑色汗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兴奋得双眼放光,对着旁边的战友激动地嚷嚷道:“乖乖嘞!真他娘的得劲啊!比看白毛子女人那大肥腚还得劲!”
“嘘,你可小声点儿吧!”
有人一边笑一边拿眼去瞟炮长的后脑勺,并压低了嗓门提醒道:“当心叫班长听见这话,又拿扳手敲你那地脑了!”
那新兵却浑不在意,但还是压低了嗓门,唾沫星子横飞的说:“靠他姨嘞!怕啥!俺说的是实在话!”
“你们刚才瞅见没?顺着那观察孔,俺刚才可是瞧得真真儿的!”
“好家伙!咱们这一炮轰出去,直接把那个英国佬的大洋船给炸开花了!”
“那火光,窜得比咱们村头的歪脖子树还高!”
他越说越上头,手舞足蹈的,唾沫星子更是喷了旁边战友一脸。
“那可不!”
另外一名炮兵兴奋的根本顾不上脸上被喷的口水,也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叫这帮洋鬼子在咱们这儿耀武扬威!这回,估计在船上哭爹喊娘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