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冲出偏厅,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野猫,这么大火气?”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贝贝抬头,撞进一双精致的眼睛里。
面前的姑娘穿着一身华丽的紫红色旗袍,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发烫成大波浪,别着璀璨的钻石发卡。她长得很好看,眉眼间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这就是莫晓莹莹。
贝贝认得这张脸。那天在绣庄外,她曾远远地见过一次。当时她以为是哪家的小姐,没想到,竟然是莫家的二小姐。
“莹莹,”齐啸云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尴尬,“这位是贝贝,来送绣样的。贝贝,这是……”
“我知道是谁。”莫晓莹莹上下打量着贝贝,目光落在她那件朴素的旗袍和洗得发白的布鞋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会绣花的乡下丫头吗?怎么,绣活没谈成,跑到这儿来撒野了?”
贝贝咬紧了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反驳,想告诉她那半块玉佩的事,可看着莫晓莹莹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
“对不起,打扰了。”贝贝低下头,侧身想走。
“站住。”莫晓莹莹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冷了下来,“啸云哥哥让你走了吗?还有,你刚才撞到我了,这身衣服可是法国最新的款式,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贝贝僵在原地。
齐啸云皱了皱眉:“莹莹,别这样。”
“我怎样了?”莫晓莹莹不依不饶,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死死盯住贝贝的领口,“你衣领里露出来的那是什么?那是……玉佩?”
贝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去捂领口。
莫晓莹莹的动作更快,一把扯住了贝贝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刺啦——”
纽扣崩开,衣襟散乱。那半块温润的玉佩,连同红绳,暴露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
“果然是它!”莫晓莹莹尖叫起来,一把夺过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里,“这是我莫家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说!是不是偷的?!”
“还给我!”贝贝扑上去抢。
两个女人在大厅里拉扯起来。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偷?我看她那副穷酸样,八成是偷的!”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也配来齐家?”
“快报警啊,把小偷抓起来!”
羞辱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贝贝心上。她不管不顾,只想抢回那半块玉佩。那是爹给她的命根子!
“够了!”齐啸云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冲上去抓住了莫晓莹莹的手腕,“莹莹!放手!”
莫晓莹莹被他吼得一愣,手劲一松。贝贝趁机抢回玉佩,可红绳已经断了,玉佩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
“我的玉佩……”贝贝疯了一样扑到沙发边,跪在地上,伸手去够。
齐啸云也蹲下身帮忙找。
莫晓莹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忽然尖叫着冲过去,高跟鞋狠狠地踩在贝贝正要去捡玉佩的手上!
“啊!”贝贝痛呼一声,缩回手。
“贝贝!”齐啸云一把推开莫晓莹莹。
莫晓莹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捂着脚踝哭喊起来:“啸云哥哥!你推我!你为了这个野丫头推我!”
场面一片混乱。
贝贝顾不上手疼,爬过去,在沙发底下摸索。终于,她摸到了那半块冰凉的玉佩。她紧紧攥在手心,玉佩尖锐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齐啸云正焦急地查看莫晓莹莹的伤势,一脸愧疚。
莫晓莹莹坐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周围的人,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这个狼狈不堪的“小偷”。
没有人在乎她的玉佩,没有人在乎她的清白。
她忽然觉得好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把那半块断了的玉佩放进怀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鄙夷的目光,走出了那座富丽堂皇的洋房。
外面的雨还在下。
贝贝站在台阶上,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和脸上的泪水混在一起。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指缝里渗出的血,染红了温润的玉石。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和这个城市,和那个叫齐啸云的男人,彻底决裂了。
而在她身后,那座灯火辉煌的洋房里,订婚宴的音乐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