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欺软怕硬41

秦家一系的官员更是面面相觑,心中警铃大作。

杜怀瑾本人更是又惊又怒,出列辩驳:“王中丞!你我同朝为官,有何指教大可直言,何必凭空污人清白?下官自问为官勤勉,家教甚严,何来‘教子无方,私德有亏’之说?还请陛下明鉴!”

王焕看也不看他,只对着御座,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举:“陛下,臣所奏,皆有实据,绝非妄言。杜怀瑾之长子杜明远,醉酒后当街殴打其正妻娘家兄长,致人重伤。此事发生在三月前,苦主至今仍在京郊养伤,邻里皆可作证!”

他顿了顿,继续道:“杜明远身为官宦子弟,不思进取,流连烟花之地,一掷千金,德行有亏。其妾室柳氏,嚣张跋扈,屡次欺凌正室,杜府上下竟无人制止,反纵容偏袒。此等行径,皆是杜怀瑾治家不严、教子无方所致!长此以往,岂不令天下人耻笑我朝官员门风?”

王焕每说一句,杜怀瑾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那个不成器的长子,确实风流好色,后宅不宁。

三月前当街打人之事,他也略有耳闻,当时只以为是寻常口角,儿子已处理妥当,便没再多问。

谁知……竟被王焕抓住了把柄,还查得如此清楚!

“陛下,臣……臣教子无严,确有失察之过。”杜怀瑾噗通一声跪下,“但犬子年轻气盛,或有一时糊涂,绝非故意行凶。至于后宅妇人争风,臣一介外男,实难事事过问……”

他不敢完全否认,只能避重就轻,承认失察,将事情往家务事上引。

宸王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杜家在这个时候出纰漏,简直是给他的处境雪上加霜!他本就因西境之事被父皇厌弃,若再有一个“宠妾灭妻、纵奴行凶”的大舅子……

秦家一系的官员见势不妙,有人出列试图为杜怀瑾辩解,将事情淡化。

但王焕既然出手,岂会没有后招?

他不急不缓,又抛出了几桩杜明远往日欺行霸市、与狐朋狗友包占河道、强买民田的旧事。

而这些事,或多或少都与杜怀瑾的纵容或失察有关。

更重要的是,王焕最后叩首,声音沉痛:“陛下,杜怀瑾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天下文官考功、叙用,最重品行操守。其身不正,何以正人?其家不治,何以治国?若此等家风不正、教子无方之人仍居高位,岂非让天下有志之士寒心?让百姓以为朝廷用人,只重门第,不重德行?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以正纲纪!”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重了。

尤其在此刻,皇帝正对宸王、秦家心生不满的时候。

龙椅上的李崇烨,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杜怀瑾,又掠过脸色铁青的宸王,最后落在慷慨陈词的王焕身上。

“杜怀瑾。”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

“臣……臣在。”杜怀瑾以头触地,声音发颤。

“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无言可辩,甘受陛下责罚。”杜怀瑾知道,此时再辩解,只会让皇帝更加厌恶。

皇帝沉默了片刻,整个紫宸殿静得落针可闻。

“杜怀瑾,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纵子行凶,有失官箴。着,罚俸一年,降为吏部右侍郎,留任察看。其子杜明远,革去功名,交京兆尹依律严办,不得徇私。”皇帝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却决定了杜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