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传来脚步声。

褚慕雪穿着一身柔和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清新。

她缓步下楼，目光触及陆曌时，眼睛微微一亮，唇角绽开恰到好处的、含羞带喜的笑容。

“陆曌，你来啦。”她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走到陆曌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距离把握得既亲近又不显刻意。

“嗯。”陆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褚慕雪今天的神态语气，比起前几次见面，那种刻意的“柔软”和“依赖感”更明显了。

尤其她看过来时，那双眼睛里努力想要模仿出的、某种类似于仰慕的神情，让他莫名想起梦里那个蹭着他撒娇的身影。

他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淡。

“慕雪刚才还在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了几道菜。”周婉的眼神在女儿和未来女婿之间转了转，满是欣慰。

“妈——”褚慕雪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娇羞，眼风悄悄扫向陆曌，见他只是垂眸喝茶，并未接话，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些许动静。

佣人略显随意甚至带着点敷衍的声音响起：“二小姐回来了。”

客厅里几人的说笑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芷雾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搭配一件宽松的烟灰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脂粉未施。

与客厅里气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垂下，落在玄关处，那里空空如也。

自从她搬走之后，往常再回来虽然也不会有人特意给她准备拖鞋，但至少会有一双客用拖鞋放着。

今天大概是因为陆曌来了，佣人只顾着殷勤招待，连客用拖鞋都被收走了，根本没人为她考虑。

佣人这才想起来给她准备换的鞋，她才抬眼看向客厅。

视线掠过笑容满面的一家三口，以及坐在中心位置的陆曌，没什么停留，仿佛他们只是客厅里的摆设。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叫了声：“爸，周姨。”算是打过招呼。

至于陆曌，她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就往楼梯方向走。

“站住。”褚宏远皱起眉头，语气带着责备，“没看见有客人在？一点规矩都没有。”

芷雾脚步停住，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陆曌身上。

然后，她开口，语气是毫无波澜的平淡：“陆先生。”

陆曌抬眼看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褚慕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把她给忘了，今晚不应该让她回家的。

“芷雾回来得正好，先过来坐吧，马上开饭了。”周婉笑着招呼，语气温和，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芷雾没说什么，走到长沙发最边上的位置坐下，与那其乐融融的三人圈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她拿出手机，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完全将自己隔绝在外。

褚慕雪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那点不快忽然又散了，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意。

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意，身体微微向陆曌的方向倾斜，试图找话题闲聊：“陆曌，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财经新闻说，城东那个科技园的项目启动了？”

“嗯，还在推进。”陆曌的回答依旧简短。

“一定很辛苦吧？要注意休息呀。”褚慕雪声音放得更柔，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心疼，仿佛已经进入了“贤内助”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