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慕观澜问的问题,惊蛰没法回答。
其实事前,他已经劝过阁主好多次了,让他不要相信云惊羡那个狗贼的屁话。
因为惊蛰觉得,以江姑娘的性子,除非阁主一辈子不给她解蛊,就这么过下去,否则的话,哪天解了蛊虫,她是一定不会原谅阁主的。
而且,阁主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后悔。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听不进去良言,非要自己一意孤行地撞了南墙,知道疼了,才会醒悟。
不过,作为千机阁的头号影卫,惊蛰也能理解慕观澜的想法。
因为幼年的经历,阁主从前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
江姑娘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
对阁主而言,她太重要了。
他害怕失去她。
所以从前在江湖上,旁人从千机阁门口捡走一块石头,都会毫不客气地给对方下追杀令的小气阁主,选择心甘情愿地退步,接受了要跟其他男人共同侍奉她这件事。
原本顶着小郡王的身份,待在江姑娘身边,阁主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偏偏小郡王突遭横祸,遇刺身亡,这个身份不能用了。
阁主本来的身份,也变成了通缉犯。
甚至于连千机阁都受到了影响。
之前惊蛰接到底下人的书信,说各地州府突然开始在境内抓捕千机阁的探子了。
他们有好几个兄弟,已经进了牢狱。
目前惊蛰已经派人花钱去打点官府,营救他们了。
除此之外,他们的据点也被关停了好几个。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针对千机阁。
背后之人,自然就是给阁主发通缉令的那位储君殿下。
在这般紧急关头,阁主愈发心烦意乱。
再加上云惊羡那个狗贼一直从旁挑拨,他才昏了头,失去了理智,选择给江姑娘下蛊。
唉,现在他后悔也没有用了。
蛊虫已经下了。
未来情况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今唯一能高兴得起来的,大概也只有云惊羡了吧!
惊蛰暗暗想,改天他一定要寻几个弟兄过来,找机会给那狗贼套个麻袋,狠狠揍他一顿才行!
事实上,云惊羡也确实是很开心。
其实坦白来说,他并没有想到给江明棠下蛊这件事情,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他还以为表弟会一直纠结下去,又或者说舍不得江明棠,从而打消这个念头呢。
所以他原本给出的方案是,由他去下蛊,表弟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罪名都推到他头上来,然后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却不想最后他自己提出,要亲自来做这件事情。
想起当时慕观澜那阴郁的表情,以及方才江明棠对他痴心一片的表现,云惊羡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世间的感情啊,实在是太过脆弱了,不过是略微几句话的挑拨,就能让它破碎。
尤其是男女欢情,更是如同镜花水月那般,握不住,留不下,虚幻得不得了。
偏偏还有那么多人沉溺其中,为它患得患失,看不清现实。
云惊羡真心觉得,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拯救了表弟吧。
至少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江明棠了。
啧,自己可真是个好人呐。
正当云惊羡沉浸在对自己的赞扬之中,无法自拔之时,云氏的老管家周益推门进来了。
他这次带来的是西楚使团的消息。
按照原本的进程,西楚的使团本应该在四五日前就抵达东越京都,并且在礼官的接待与安排下,进宫朝见天子了。
然而他们停驻在离京都只有数十里地的驿站时,却又有了变故。
周益:“说是国师突发旧疾,身体虚弱不堪,卧病在床,恳请东越天子宽宥一二,等国师大人身体好些了,再行朝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