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中铭能说啥,只能忍着这口恶气,以和气为贵。
否则得罪了赵军,赵军真能随便找个理由,就到他们的牛棚,把他们后来搭建的厨房棚和瓜棚菜地,全给掀了。
忍!是唯一自保,唯一让一大家子过安宁日子的法子。
除了忍,他还得礼貌地应上一句,“赵连长,真是感谢你对我们一大家子的照应。日后少不了叨扰你的。”
“好说!”
……
离开赵家,谢中铭郁闷了好一阵。
直到回到村卫生所,瞧见乔星月在检查劳大红的伤口,那张清丽的容颜映入眼帘,他胸腔处的郁闷之气这才散去。
劳大红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板上面,身上盖着张招娣从家里拿来的薄被子,头顶上挂着装在玻璃瓶里的葡萄糖。
乔星月认真地做着记录,随即抬起头来,耐心地看着龅牙的劳大红,“劳大娘,今明两天我都会一直在村卫生所呆着,你但凡有什么不舒服,赶紧让招娣姐来隔壁叫我。我一会儿就在隔壁睡了。”
“乔大夫,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一辈子。”劳大红眼里泛着泪花。
想着以前乔星月他们第一天来团结大队,她就为难他们,之后处处对她针锋相对,她却能不辞辛苦救她一命。
劳大红自愧不如。
“这是我的责任,劳大娘不必放在心上。”
“幸亏有你,若还是让那被抓的王瘸子当村医,我今天这条老命怕是就交待在山坡上了。”
就连从镇上来的大夫,也在夸赞乔星月的医术厉害。
劳大红这回对乔星月是心服口服,“乔大夫,我是个寡妇,我女儿嫁了三次克死三个男人,也成了寡妇。我们婆孙三人在村子里生活不容易,之前的事,真不是有意要针对你,实在是日子太难过了,为了活下去才做那些偷鸡摸狗坑人害人的事。”
“都是过去的事了,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劳大娘,你好好歇着,有事喊我。”
“妈,你让乔大夫也去歇着吧,她从大中午忙到大半夜,还大着肚子,一刻没歇呢。”
“行,乔大夫,你赶紧去歇着。”
乔星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劳大红的女儿张招娣身上,“招娣姐,记得我说过的话,两天之内别给劳大娘吃任何东西,连水也不能喝。我给劳大娘输了葡萄糖水,等两天后劳大娘正常排气,也就是把屁放出来了,才能少量进水。这一点千万切记。劳大娘要是嘴巴干,渴了,招娣姐你就拿着棉花沾点水,把劳大娘的嘴唇浸湿就行。”
张招娣连连点头,“行,星月妹子,我听你的。你是专业的,比镇上的医生还专业,我可不敢不听。”
乔星月无比欣慰地点了点头。
最初刘忠强让她来当村医时,大家伙还有质疑的声音。
经此一劫,她在团结村的地位,明显不一样了,大家信任她了。
连和劳大红的矛盾也解开了。
谢中铭怕她累着了,和劳大红打完招呼后,牵着她的手回到隔壁的土坯房,那是药房,堆着各种杂物,一间又硬又窄的木板床摆在靠墙的位置。
这天晚上,谢中铭抱着乔星月而眠。
两人挤在一张只有一米宽的木板床上,谢中铭为了不影响乔星月睡觉,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边。
乔星月往里挪了挪,“中铭,你往里躺一躺,别掉下去了。”
“我没事,别挤着你。星月,跟你说个事,公社分肉的时候,我们和陈家二十口人,一共就分了三斤肉,还全是瘦肉,一点肥肉都见不着。我把这肉拿去送给赵军了。”
“我正要吩咐你呢,这赵军看着一副公事公办,无比公正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是个阴险小人,段位比王瘸子还高明。被他阴了,咱还有口说不出。你把肉送给他是对的,不和他正面起冲突,给他点甜头和好处,巴结一下。否则说不准,他连咱家搭建牛棚的事,也能挑出个不是来。”
“星月,还真让你猜准了,今天我给他送肉时,他对我旁敲侧击,说咱家牛棚搭建是违规的。他话里有话,让我要听民兵队的安排,他就能对咱们家照拂着。”
“哼!”
闻言,乔星月气愤地哼了哼声。
胸腔一股恶气涌上来。
整个人气到咬牙。
“这赵军是个比王瘸子还要狠的狠人,咱们千万别和他正面起冲突,能忍则忍,现在不比在部队,咱们可是下放的黑五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