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见过天上下雨,没见过天上下炸药包吧!

黑水部首领赫连山盯着吊篮里的工匠,神色冷峻,那人手里垂着一根测风绳,底端拴着铁坠,铁坠晃一下,他就在木板上划一道,赫连山顺着飞天球的方向看去,六个大球正借着西北风越过第一层车阵,逼近罗刹望台。

“那不是上天看景的,是大明的催命符。”赫连山揪住亲卫的衣领,把人拽到车轮死角。

“传令各百户,干粮分进马袋,战马卸铃,营帐不拆,火盆不灭,黑水部的旗子照旧插着!”

亲卫压低嗓门:“头领,咱们打哪边?”

“哪都不打。”赫连山用刀鞘指了指西南侧的低洼地:“等罗刹中军一乱,咱们马上从那撤。”

“遇到罗刹人拦路,就拿粮买。”

“买不通呢?”

赫连山拔出短刀。“那就拿他的血开路。”

亲卫领命,转身钻进车阵。

赫连山靠在车轮旁,仰头盯着半空罗刹人只看见天上有六个大球,可他看见的,是一堵正在崩塌的墙。

……

另一边,牛蹄部正往南搬营。

别乞力骑在马上半空突然传来弓弦响声,十几支重箭冲上天,没碰到气囊就失了力道,掉头砸回车阵。

一支冷箭扎进牛蹄兵的草料袋,那兵卒吓得趴进泥水。周围的罗刹弓兵没躲,反而哄笑起来。

“别管罗刹人,往南走!”别乞力一鞭子抽在旁边的车上。

一名罗刹督战官策马横刀,堵住去路:“没有大统领手令,牛蹄部敢挪营?”

别乞力看了眼他身后的二十多名弓骑,又看了看头顶的飞天球,气极反笑。

“老子营里都失火了,挪几辆车还要请示?”

督战官手按剑柄,寸步不让:“两千骑兵全副武装,这叫挪几辆车?”

别乞力冷笑一声:“天上的铁疙瘩要是掉下来,你罗刹老爷替老子扛?”

督战官仰头看天,依旧强硬:“飞过第一层车阵,它们就会被我们的神射手射成筛子!”

“是吗?”别乞力掏出发烫的骨牌,举到督战官眼前。

“昨夜黑车里跑出来的东西,你们也说能看住。”别乞力讥讽道

督战官后背一凉,下意识瞥向北面尸地,趁他分神,别乞力反手一鞭抽在对方战马眼窝上,战马吃痛嘶鸣,前蹄猛抬,险些把督战官掀下去。

“牛蹄部的人,走南口!”别乞力一扯缰绳,冲开大路,两千骑兵紧紧跟上,把三排大车全拖走了。

罗刹中军与南营之间,一下空出一条百步宽的缺口。

督战官稳住战马,指着别乞力的背影大骂。

别乞力头也不回:“接着骂!等大明的天雷落下来,连你的嘴一块炸烂!”

……

罗刹中军望台。伊凡披着金甲,站在双头鹰王旗下。

飞天球已逼近车营上空,地面的弓箭够不到这个高度,几名神射手爬上望台,换了强弓,把箭头浸入火油。

安德烈顺着木梯冲上来:“大统领,快下望台!您这身金甲太招眼了!”

伊凡没动,沉着脸:“我若下去,底下四十万大军都会看见我逃了。”

安德烈急了,拽住伊凡的手臂:“活着才能统兵!”

伊凡甩开他:“统帅要是跟王八似的缩进车底,怎么让将士死守?”

他拔出短剑指向半空:“神射手,放箭!”

三名弓手同时松弦。带火的箭矢飞向空中,最左边那支火箭擦过吊篮底,带走几根藤条。

年轻工匠吓得一缩脖子。

缺耳工匠按住他的肩膀吼道:“怕就低头看垂线!别看箭!”

年轻工匠稳住手里的测风板:“风向西偏半格!离望台还有六十步!”

“副索放两尺!”缺耳工匠解开第一包五十斤炸药的铁钩。

地面绞盘转动,飞天球顺风前移。望台上的射手刚搭上第二轮火箭,缺耳工匠盯准下方那面双头鹰王旗,抬腿一脚,把炸药包踹出吊篮。

五十斤的炸药在半空翻滚下坠,伊凡仰着头,看着黑影落下。

“跳!”安德烈扑过去,抱住伊凡的腰。两人撞断侧栏,翻下两丈高的油布棚。

炸药包砸穿顶层木板,一团火球爆开,整座望台从中间断裂,断木四处崩飞。

三名神射手没来得及吭声,就被火浪掀下平台,一人头朝下砸中大车铁角,折了脖子;另一人跌进马群,随即被受惊的战马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