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篇 第九章 红玫瑰与蚊子血

其实金子自己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有抑郁的倾向了,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大家睡着后躲在被子里哭,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开了关不上,每天可以失眠到凌晨两三点,白天还要像没事一样,照常去检查,等张实下了班回来吃饭。张实也察觉到了金子的异常,只能笨拙的安慰着金子,拍拍金子的肩膀哄她入睡,然后每次都比金子睡得还香。

金子回到工作岗位后也是状态不佳,每天大把的药片让她的肠胃不堪重负,于是她在详细的和领导与老板沟通过后,便离职回到了家里,金子什么都不想去想,每天却还是饱受情绪的折磨,终于一个月后金子来到了当地专门的精神医院,挂号检查开药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拿到确诊抑郁症的病例单后,金子觉得心里突然很轻松,自己不是无病呻吟,也不是矫情造作,是抑郁症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其实金子慢慢了解到很多患病的人都是不被理解的,其中受到脸色最多的就是精神情绪类疾病,有人会劝你:“看开一点呀,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坚强呀,阳光一点。”“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呀,别难过了。”这些看似安慰的话像小刀一样一刀一刀剌着你的心,也是应了那句话,不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遇到了难过的事,为什么要不难过呢,遇到了哭泣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停止哭泣呢,抑郁症病人就是太久都在逃避情绪了,才会失去大脑的抑制能力,所以别去逃避,难过就要难过,伤心就要哭泣,开心就笑,遇到让你恼怒的人就大骂,没什么大不了的,管别人说什么呢。

金子和身边亲近的几个人说了她得病的消息,因为怕妈妈担心,所以她只告诉了爸爸,爸爸也没有金子想象中那么惊慌失措,还是很冷静的告诉金子要阳光一点,坚强一点,金子听这些话都听腻了,只能附和着回一个微笑的表情。她写好了遗书,发给了小鱼和橙子,以便她哪天仓惶离世时大家却都不知道到原因,金子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书上说得了这个病就要做好一辈子吃药的准备,好在药不是很贵,让金子有了些许没有准备的准备。

金子有时在情绪不受控制时会想起心底那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那是她最不愿意回想起的事,因为这个秘密和雪儿有关。

那年那个圣诞节,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是金子最无法挽回的,也是让金子内疚一辈子的夜晚。

那天下午金子刚结束了一次很重要的摸底考试,她没有发挥好,心乱如麻,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雪儿发来的短信,问金子在干吗呢,最近都没有来找她。金子烦躁的回复:不要来打扰我好吗!不一会又收到雪儿的回复:怎么了金子,是发错了吗?金子再次恼怒的回复:没有发错,就是发给你的!然后她再没收到雪儿的回复。冷静下来之后金子觉得不应该跟雪儿发这么大的脾气,放学后一定要去看看雪儿,当面和她道个歉。没想到放学后金子妈妈来接金子,说晚上不在家里吃了,爸爸的朋友请吃饭,吃完了就送金子来上学。金子心不在焉的吃完饭,然后赶着时间去上晚自习,心想只有等晚自习结束后才能去找雪儿了。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却又像安排好的,金子早该想到,雪儿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亲情,只剩下她这个友情了,她怎么能切断雪儿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雪儿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一句话,是不是也恨极了他们的无情,还是对他们的冷漠失望之极。

金子记得她和张实在回老家办回门宴的时候,本不该下雪的月份却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张实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像一只哈士奇一样在雪地里打滚,金子看着张实笑笑,抬头默默地看着天上的雪,她不知道那是雪儿的祝福,还是她的哭泣。

金子总觉得欠雪儿一条命,所以她才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孩,她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有奶奶爷爷的梦,梦里爷爷奶奶找不到写有她名字的那张纸下还有别的名字,金子想那一定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无论是怎样的惩罚,她都接受。

枯萎的红玫瑰就像干涸在墙上的蚊子血,都是心里那无法圆满的美丽,和那抹不掉的痕。

今天的梦:金子梦到了自己成了一个手拿长枪的侠客,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脸上围着黑布的对手,只见金子长枪一甩,对方侧身灵活躲开,金子两手持枪横劈下来,对方马上两个后空翻轻松站定,金子接着拿枪头连刺对方足下,对手连连后退,金子顺势挑起长枪,划掉了对手脸上的黑布。金子回身定神,眼前的一幕让她吃惊,黑布下竟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金子怔住了,对方也冲她冷笑了一声,然后飞檐走壁的离开了。敌人终究是我自己吗,金子陷入了一个走不出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