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看了吴广一眼,没有点头。
"你的炮留在这里。"
吴广愣了一下:
"相公,杨将军那边急需火炮对轰,我带炮营过去,正好以炮制炮……"
"我说了,炮留在这里。"
张俊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平江府还没打呢,你就想跑?"
吴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张俊盯着他,把话往深里说了一句:
"吴广,我让你去打昆山的时候,你拖了多久?半个月。半个月你没挪窝,反倒往临安递了一封弹劾我的折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俊冷笑了一声。
"你那封折子里写了什么,我一字不差地看过了。说我指挥失当,说我贪功冒进,说我不顾将士死活。写得好啊。"
吴广低下头,没有接话。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把你放出去?让你带着炮营跑到北边,然后又给我来一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吴广咬了咬牙:
"相公,末将绝无此意。当时上那道折子,是因为……"
"行了。
"张俊摆了摆手,不想再听。
"你的火炮一会儿用来轰平江府的城墙。收复平江府才是朝廷交给我们的差事。陈胜那边,我另外派人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
“田师中!”
“末将在。”
田师中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抱拳行礼。
他是张俊的老部下,跟了张俊数年。
“你带三千人,增援杨沂中。”
“末将领命。”
田师中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张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转向吴广。
“你的炮营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
吴广的回答干巴巴的。
“那就开火。先把南门的箭塔打掉。”
吴广看了一眼北方,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一想到张俊又送了三千人,他就绷不住笑。
……
官道上。
田师中带着三千轻兵一路小跑往北赶。
他们丢掉了重甲,只穿七八斤重的黑漆皮掩心甲,手里拿着长刀和盾牌。
跑起来确实快了不少,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已经能看到前方的战场了。
远远地,田师中看到了杨沂中的营盘。
十几个营盘分布在官道两侧,各个营盘还在坚持。
但好几处营寨已经被砸出了豁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
再往前看,一里之外,十六根黑铁管子排成两排,炮口朝着这边。
田师中昨天看过吴广的火炮。
这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是装填很慢。
并不能持续射击。
只要想办法快速杀到敌阵即可。
“将军,左右两翼都有贼寇骑兵!”
就在这时。
杨沂中那边的一名队率跑到田师中身边,边跑边喊:
“你们这么冲过去,小心敌军骑兵从侧面包抄……”
田师中回到:“可现在不冲一下,不也是等死吗?”
“我们将保持密集队形冲锋,你们见机策应!”
“可是……密集队形会被火炮大面积杀伤。”
“只要抓住间隔期就行。”
田师中当然知道硬冲会有巨大伤亡。
但是军令不可违。
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要奋力一搏。
随后他拔出腰刀,指向前方那十六根黑铁管子:
“看到那些炮了吗?只要我们跑得够快,杀掉炮阵,杨将军的银枪军就能跟上来。到时候步骑对冲,他们那三千骑兵根本吃不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