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洞冥继续说:“但它早在幽冥地府建立之前,就已经存于忘川之底。”
“北太帝君建五方鬼帝府,设五方鬼帝,表面上是为分掌幽冥权柄。”
“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用五府之力,共同镇压这口井。”
“所以总摄鬼府位居中央,其他四府分列四方。”
“四府的吉神之力从四面八方汇入总摄,以中正平和之气压制无间狱中的凶煞。”
“这就是五方鬼帝府存在的真正意义。”
陈舟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又问:“继承总摄鬼府,需要什么样的命格?”
洞冥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不需要吉神贵人。”
“反而需要大凶之命。”
“披麻、吊客、丧门、亡神。”
“四大凶煞,俱全。”
陈舟皱眉:“凶煞?”
“披麻者,主孝服,主丧葬。”
洞冥说:“身具此命格者,生来便与死气相伴。”
“所到之处,必有白事,他走过的路,会有人死。他住过的屋,会有人亡。”
“吊客者,主吊唁,主凶丧。”
“此命格之人,天生克亲,父母早亡,妻离子散,亲朋无一幸免。”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的命格克死。”
“丧门者,主灾祸,主横死。”
“身具此命格者,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灾祸发生,几乎就是行走的灾星,活着的凶煞。”
“亡神者,主死亡,主终结。”
“此命格最凶,也最特殊。”
“身具亡神者,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死地。”
“他所在之处,生机断绝,万物凋零,草木枯萎,河流干涸。”
洞冥说完,顿了顿。
“四个这样的凶煞,聚在一起,镇在无间狱上。”
“凶对凶,煞对煞。”
“以毒攻毒。”
陈舟沉默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四个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的人,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守着一口井。
十万年。
寸步不能离。
他看着洞冥:“总摄鬼帝……他们痛苦吗?”
洞冥没有回答。
是兆业开口了,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小子,你知道我们几个老东西,都这么着急找继承人,火都烧到眉毛了,却还是有那么高的要求,是为什么吗?”
陈舟想了想:“因为你们快消散了?”
“不全是。”兆业摇了摇头。
“四方鬼帝的吉神命格,不只是为了压制井底的凶物。”
“更是为了平和总摄鬼帝本身的凶煞之气。”
“披麻吊客丧门亡神,四大凶煞齐聚,虽然能镇住井底之物,但本身也会不断侵蚀总摄鬼帝的神魂。”
“如果没有四府的吉神之力从四方调和,总摄鬼帝早就被自己的命格反噬,化为凶魔。”
“这就是五方鬼帝府的真正秘密。”
兆业看着陈舟,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
“四府吉神,调和阴阳,中正平和,以正压邪。”
“总摄四凶,以毒攻毒,以煞镇煞,以恶制恶。”
“五府一体,缺一不可。”
“但十万年过去了。”
“吉神之力在衰弱,凶煞之气在反噬。”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兆业说完,玄度接过了话头。
“本座要的太极贵人,太极者,阴阳之始,万物之母。”
“有太极贵人坐镇玄度府,以阴阳调和之力,能让总摄不至于彻底沉沦。”
洞冥说:“本座要的国印贵人,国印者,执掌权柄之印,代天行令。”
“以洞冥之光普照幽冥,驱散阴暗,照见人心真伪,让他心中尚存一线光亮。”
肃威说:“本座要的八座贵人,八座者,八方位列,稳固四方。”
“以八座之力稳固总摄鬼帝的神魂,让他的神魂不至于崩散。”
兆业说:“本座要的天乙贵人,天乙者,天之贵神,光明显耀。”
“有天乙坐镇兆业府,以无上功德平和中正,调顺阴阳,能让总摄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四个人说完,齐齐看向陈舟。
陈舟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几个人这么着急找继承人,玄度甚至愿意把鬼府交给一个还没正式继承帝宫的少宫主的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