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观察哨举着望远镜，盯着两百米外的水道入口，两个穿着灰布军装的鬼子哨兵靠在石壁上，步枪斜挎在肩上，脑袋时不时往下耷拉，显然熬了半宿没睡。

侦察兵把画好的地图折成方块塞进防水袋，对着观察哨打了个回撤的手势，两人顺着岩石缝隙往后挪，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

直到退到狙击火力覆盖范围外，才猫着腰往山下的临时指挥部跑。

......

吴志国刚啃完半块干粮，牛皮纸地图就摊在了面前的木桌上，红色的水道线条像条毒蛇，缠在七十二崮的连片坑道群上。

三个主力营的营长围着桌子站着，裤腿上还沾着山里的露水，鞋面上的泥垢积了厚厚一层。

吴志国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泉眼位置，

“用水水泥封堵所有水道出口，断绝鬼子水源，困到他们投降为止。”

一营长伸手点了点水道的分支位置，

“水道里地形复杂，鬼子说不定在里面设了埋伏，工兵连进去容易遭偷袭。”

“火焰喷射器跟在后面，遇到抵抗直接烧。”

吴志国把地图折起来递给他，

“你带一个步兵排跟着工兵连，守住水道入口，不让鬼子出来干扰作业。”

众人应声，转身各自去安排部队，木桌上的煤油灯被风刮得晃了晃，灯油在碗里漾出细碎的波纹。

工兵连长张磊背着半袋水泥，手里攥着钢钎，第一个钻进水道入口，手电筒的光柱照在潮湿的岩壁上，

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滚，落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作响。

二十个工兵跟在后面，肩膀上扛着钢筋和搅拌工具，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水道越往里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去。

张磊抬手让队伍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湿泥，脚印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说明鬼子刚从这里走过。

他对着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两个扛着火焰喷射器的喷火兵上前一步，喷枪对准了通道深处，保险已经打开。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走了大概五百米，前方出现一个三岔口，

三条水道分别通向不同的崮顶，石壁上被人用刀刻了简易的箭头，标记着走向。

张磊对着步话机汇报，

“已抵达主水道分叉点，准备先封堵通向三号、四号崮的分支，再处理主水道。”

步话机里传来吴志国的声音，

“注意警戒，鬼子可能在分支里设了暗哨。”

张磊应声，挥手让三个士兵去岔口警戒，剩下的人开始搅拌水泥，水桶里的水是从泉眼直接提的，和着水泥粉快速搅拌成粘稠的浆状。

......

水道深处的暗哨趴在岩石后面，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刻缩回去，踩着湿滑的石壁往三号崮的指挥部跑，鞋上的泥蹭在岩壁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迹。

中村正蹲在蓄水池旁边，看着水位线降到了底，铁皮桶磕在池底发出哐当的声响，旁边的士兵排着队，手里的水囊瘪得像晒干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