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忏悔(非洗白)

他伸手将唐圆圆微凉的手裹进掌心,转头吩咐青鱼和嬷嬷们。

“夜里风大,看顾好他们。”

青鱼红着眼眶应下。

“殿下放心。”

礼王面色少有地正经,一见沈清言和唐圆圆来,便低声道。

“太医说,也就这最后两个时辰了。”

内殿,里头光线很暗,帐幔低垂,药香和血腥味掺在一块儿,让人胸口发闷。

皇帝坐在榻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

榻上的太后眼睛半睁着,神志显然已经散了。

她瘦得厉害,脸上的皮都往下陷,嘴唇干裂,呼吸一阵急一阵缓,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谁看着心里都有点发酸。

再怎么说,这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还是曾经在宫墙里熬了大半辈子的人。

太后似乎听见了动静,干枯的手指动了动。

皇帝连忙俯身。

“母后?”

太后眼珠浑浊地转了一下,半天才像是认出他来。

“......阿玄?”

皇帝眼眶猛地一热。

这是他小时候的名字。

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是儿子。”

“母后,儿子在这儿。”

太后望着他,眼泪忽然就顺着眼角淌下来了。

她的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抓住皇帝的袖子,抓得很紧。

“对不起......”

她一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阿玄,对不起......”

皇帝喉头一堵。

“母后别说了。”

太后却像是怕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她死死抓着皇帝,浑浊的泪一直往外流,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我对不起你......”

“你小时候,冷宫里冷......”

“下雪,屋顶漏风,炭也没有......”

“你饿,饿得跟小狗一样,趴在地上捡别人不要的馒头屑......”

“有一次......有一次他们把馊了的食盆丢进来,你和那条黑狗抢......”

“我就在旁边看着。”

“我这个做娘的......我没本事,我护不住你......”

皇帝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去想那段日子。

先帝不喜,母族无势,一个永嘉侯府庶女生的儿子,在后宫里连条命都算不得值钱。

他和母后被扔进冷宫的时候,是真的跟狗争过食。

人活到后来,位极至尊,这些旧疤就都被压得很深了。

可如今太后一句句说出来,像是生生又把那层皮撕开了。

这让皇帝感到十分的痛苦,不适,甚至是深深的埋怨......有无端的对母亲糊涂的恨,更多的是对那个父皇的恨。

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就像棵草,即便是再葳蕤茂盛,也一直泡在过去的烂泥里。

太后一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小时候发高热,我抱着你,一夜一夜坐着。”

“我去求人,求他们给你一碗药,磕头磕得满额头都是血,也没人理我......”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能活出去就好了。”

“活出去,你别恨我。”

“可后来......后来你真活出去了,做了皇帝,我又开始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