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我等着。”
塔西娅骂了一句“混蛋”,又把脸埋回他胸口,这回没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不叫了,也不闹了,只是把脑袋蹭在他颈窝里,一下一下的。
过了一会儿,陆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了句“先去忙,我找二驴子说点事”。
塔西娅这才松开他,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转身回了办公桌后面。
她坐下的时候,看了陆唯一眼,那眼神里有埋怨,有欢喜。
二驴子这才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来,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哥,你啥时候来的?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刚到。”陆唯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隔壁房间努了努嘴,“走,咱俩聊聊。”
“好嘞。”二驴子跟着陆唯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绥河口岸的地图,红笔画了几个圈。
桌上摆着茶盘和暖水瓶,二驴子忙活着倒水沏茶,陆唯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来。
“行了,别忙了,坐下说话。跟我说说,这段时间发展得咋样?”
一听陆唯问这个,二驴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把茶杯往陆唯面前一放,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身子往前探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生意有多火!”
他的嗓门大了起来,手也跟着比划,“整个绥河口岸,基本上所有的货物都得从咱们这儿过一手。
哪怕不从咱们这进货,也得花钱买张单子。
特别是秋收结束以后,那些倒爷手里有钱了,人也多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有时候最多的一天,能出上百万的货……”
陆唯静静地听着,心里头也慢慢理清了是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收拾了王家兄弟,这货站的生意就一天好过一天,再加上两边海关那边的关系打点得顺当,这种独门生意,一般人也做不来。
他心里清楚,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还是因为上边有人在背后撑着。
不是他陆唯的面子大,是那些资料换来的路。
上边支持他,是希望他能弄回来更多有用的东西。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特许经营,照章纳税,算是正规生意。
可陆唯总觉得,这钱赚得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他不踏实。
二驴子说完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账本,双手递过来。
“哥,这是这两个月的账目和收益,你过过目。”
陆唯接过来,抽出里头的单子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数字,进项、出项、利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底下那个总数上,心里头微微跳了一下。
上千万。
两个月,纯利上千万。
照这个趋势下去,一年过亿的营收都不是问题。
怪不得那些真正的子弟赚钱跟喝水似的,这钱赚得,简直比吃饭还简单,都不用动手,钱就哗哗地流进来了。
他把单子折好,塞回信封里,往桌上一放。
没有说话,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想起刚才在后院看见的那些货。不是他运来的,是二驴子自己找的货源。
这小子,不光胆子大,脑子也活络,知道光靠他陆唯一个人供不上这么大的摊子,自己就把渠道铺开了。
“哥,咋了?是不是我哪做得不对?”二驴子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下去。
陆唯摇了摇头,把信封拿起来,揣进兜里。“没有,你做得挺好。”
他顿了一下,看着二驴子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咱得悠着点。生意做得再大,也不能越过那条线。
该交的税一分不能少,不该碰的东西,一根指头都不能碰。”
二驴子连连点头,表情郑重得像在听领导训话:“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违禁品咱从来不碰,单子也都是正经货,就是帮人过境盖个章。”
陆唯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二驴子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吧,出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这生意虽然钱赚的不踏实,但是还得赚,不然他手里的那些资料想拿出去,没有合适的理由。
看来过段时间还得进京一趟,上交点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