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娘一听,立马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她可是把方正农当成了自家闺女的准女婿,也当成了铁匠铺的大靠山,哪敢怠慢?赶紧搓了搓手,一边念叨着:“得好好招待,可得好好招待!”
没多大功夫,小翠娘就端着四个小菜上了堂屋的八仙桌:一盘炒鸡蛋,金黄油亮;一盘酱肘子,香气扑鼻;一盘凉拌黄瓜,清爽解腻;还有一盘炖豆腐。
酒壶也烫得温热,冒着淡淡的酒香,小翠娘又打发小儿子去作坊里喊王老铁匠和方正农吃饭,自己则拉着两个孩子,在外屋摆了张小桌,识趣地不打扰他们。
堂屋的油灯昏黄,映得八仙桌上的小菜愈发鲜亮,温热的酒气混着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王老铁匠率先提起酒壶,粗粝的手稳稳攥着壶柄,给方正农面前的瓷碗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最后犹豫了一下,也给王小翠面前的小酒盏添了浅浅一口,嘴角的皱纹挤得愈发深:
“正农啊,咱先干一杯!一来庆祝咱那插秧机试机成功,一台顶十个人工,以后咱爷俩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二来庆祝咱拿到冯员外的订单,这可是开门红,往后咱铁匠铺指定能火遍三里五村!”
方正农端起瓷碗,碗沿碰着王老铁匠的碗,发出清脆的“当”一声,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王伯,这功劳可不止我一个,没有您的手艺,我那图纸就是一张废纸,还有小翠,帮着核算成本、打磨零件,也功不可没!”
说罢,他抬眼扫了王小翠一眼,正好撞进姑娘亮晶晶的眼眸里,那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跟沾了蜜似的。
王小翠攥着小小的酒盏,指尖微微用力,脸颊被油灯和酒气熏得愈发绯红,像田埂上熟透的野桃花,她怯生生地抬眼,声音软乎乎的:“正农,我没做啥,都是你厉害,能想出这么好用的机器。”
说着,她轻轻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她微微皱眉,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模样又娇又俏,看得方正农心头微微一动。
王老铁匠看着两人这模样,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时故意重重顿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半是试探半是认真:
“正农啊,你看你,如今有本事了,弄出了神犁杖,又造出了插秧机,以后定是要成大气候的。我家小翠,虽说性子有点野,比不上那些大家闺秀,但手脚勤快,心也细,先前帮你打磨犁杖、核算成本,也能帮你搭把手,你……你觉得这姑娘咋样?”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王小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红,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既期待又紧张,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方正农说的每一个字。
方正农心里跟明镜似的,王老铁匠这是在试探他,再看看王小翠那羞赧的模样,他也不绕弯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温柔:
“王伯,小翠是个好姑娘,聪明能干,心地又善良,我自然是喜欢的。只是我心里已有打算,我要娶苏妙玉,她知书达理,也能在我身边帮衬我不少。”
王老铁匠却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方正农的肩膀,语气豁达:“正农啊,这有啥!你是有出息的男人,在这世上,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妙玉姑娘是好,可小翠也不差,往后你娶了妙玉,再把小翠也娶进门,两人一起帮你,你岂不是更省心?”
方正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只是端起酒碗,对着王老铁匠举了举:“王伯,喝酒喝酒,这事以后再说。”
他这话,在王老铁匠看来,就是默许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又看了看一旁依旧低着头、却悄悄抬眼偷瞄他的女儿,心里有了主意。
又喝了两杯,王老铁匠故意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醉意,摆了摆手:“不行不行,年纪大了,喝两杯就晕了,你们俩喝吧,我去里屋歇会儿,可别喝太晚了。”
说着,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临走前还冲王小翠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王小翠抬眼对上父亲的眼神,脸颊又红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