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色凝重:“八月底,那没几个月了。”
萧慕云道:“所以咱们要提前准备。秋猎照常举行,但暗地里,把精锐埋伏在必经之路上。阿骨打这三千人,就是奇兵。”
张俭问:“谅祚有五万人,咱们能调多少?”
萧忽古道:“京城禁军有三万,加上萧敌鲁的西京道兵马,可以凑五万。再加上阿骨打的三千精骑,足够了。”
皇帝点头,又问:“那阿骨打这三千人,藏在哪儿?”
萧慕云道:“藏在西山。那里山林茂密,便于隐蔽。谅祚若来,必经西山脚下。到时候,阿骨打从山上杀下,断他后路。咱们正面迎击,前后夹击,谅祚插翅难飞。”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计可行。
宴席散后,萧慕云与阿骨打回到太傅院。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那两棵小树上。阿骨打站在树下,久久不语。
萧慕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阿骨打转头看她,忽然道:“萧姑姑,孩儿在想,等打完了这一仗,孩儿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萧慕云笑了:“巧了,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阿骨打一怔,随即道:“那您先说。”
萧慕云摇摇头:“你先说。”
阿骨打想了想,道:“孩儿想,等打完了这一仗,把斡鲁不接到京城来,让他跟着您多学几年。那孩子聪明,又肯学,跟着您能学到真本事。将来,完颜部需要他。”
萧慕云看着他,心中涌起欣慰。这孩子,不光想自己,还想到了将来。
“好。”她道,“等打完了,让他来。”
阿骨打又问:“萧姑姑,您想说什么?”
萧慕云沉默片刻,缓缓道:“阿骨打,我今年四十四了。萧家,到我这一代,没有后人了。”
阿骨打怔住。
萧慕云望着那两棵树,轻声道:“我想收养一个孩子。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
阿骨打眼眶渐渐红了:“萧姑姑……”
萧慕云拍拍他的肩膀:“傻孩子,哭什么?我只是想,等打完这一仗,从战乱孤儿里挑一个,带回京城,好好养大。让她读书识字,让她明白咱们萧家的门风。将来,等我走了,她还能替我看这棵树,替我想你。”
阿骨打抹了一把眼睛,重重点头:“萧姑姑,您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孩子。孩儿帮您找。”
萧慕云笑了:“好,你帮我找。”
月光下,两棵小树静静地立着。
晚风拂过,枝叶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萧慕云转身,朝屋内走去。
“阿骨打,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阿骨打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两棵小树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两棵小树上,将她们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黑暗中。
就像母亲抱着孩子。
就像希望抱着未来。
【历史信息注脚】
谷雨:二十四节气之一,春季最后一个节气,标志着雨量增多,利于谷物生长。
秋猎:辽代皇帝每年秋天举行的大型狩猎活动,也是重要的军事演练。
西山:上京城西的山脉,地势险要,适合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