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没结束前,他还能说陈默冒进。
还能说中央警卫军独断。
还能说兰封一旦失守,责任巨大。
现在?
第14师团主力没了。
土肥原贤二只带指挥部逃过黄河。
从徐州等地追击而来的十几万日军主力被阻拦在商丘等地。
这仗能打成这样,谁再说陈默错了,那不是眼瞎。
那是把眼珠子掏出来当玻璃球弹。
桂永清知道。
陈默一定会处理他。
只是时间早晚。
陆军,大概待不安稳了。
他吸了一口气,端杯喝茶。
茶水有点烫。
他硬咽下去。
旁边一个军政部官员还在说。
“李长官固然谦逊,但第五战区统筹调度,也应列为头功。”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功劳怎么定,是委员长和军委会的事。”
“但我这里先把话放下。”
“兰封若败,徐州撤退至少要多死数万人。”
“甚至是兰封地区也会陷入生灵涂炭的局面。”
“陈默断的是日军刀锋。”
“保的是国府乃至国民革命军的根本。”
屋里又静。
这话已经不是给陈默请功。
这是把陈默摆到全局位置上。
薛岳终于开口。
“陈默将军这仗,确实打得好。”
众人看向他。
薛岳脸上没什么表情。
“尤其是三义寨。”
“先拖,再断,再围。”
“最后用夜战巷战先打掉日军师团的指挥机构,随后配合大部队将整个师团围歼在此地。”
“换我来打,不一定比他打的更好,也不一定比他打的更快。”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薛岳是什么性格?
能打,也傲。
让他说这句话,不容易。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伯陵兄能这么说,公道。”
薛岳淡淡道:“德公,我这可不是夸他。”
“我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顿了一下。
“不过,土肥原贤二跑了。”
有人立刻接话。
“土肥原贤二一跑,终究是美中不足。”
桂永清也像抓住一根绳子,立刻道:“是啊,若能活捉土肥原贤二,战果自然更大。”
“可现在,他陈默不仅放跑……”
话还没说完。
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卫兵立正。
“委员长到!”
所有人起身。
校长走进来。
他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
刚才外面谈判,谈得顺。
各国记者的恭维声。
杜邦让步。
德国人低头。
各国顾问重新估量中国战场。
这些东西,都是前线将士用命换来的。
校长坐下。
众人跟着坐。
他扫了一圈。
“刚才在谈什么?”
没人先说。
李宗仁起身。
“回委员长,正在谈徐州撤退和兰封大捷。”
校长点头。
“德邻,你说。”
李宗仁没有绕。
“徐州撤退能保住大部,陈副司令长官和兄弟部队的阻击当居首功。”
“兰封地区的会战行动能有今日之胜,陈副司令长官亦应居首功。”
“第五战区不敢贪天之功。”
校长看着他。
目光停了两秒。
然后点头。
“好。”
一个字落下,屋里气氛一变。
校长又看向薛岳。
“伯陵,你怎么看?”
薛岳起身。
“陈默将军指挥之果断。”
“中央警卫军战力之强悍。”
“各部协同也还算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