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通过台成了他们控制的第一个点。
李听风将第三节闷罐车厢铁皮门上的门闩拨开了,他小心的推开一条缝。
车厢内光线昏暗里,影影绰绰、或躺或坐,但都盯着门口。
候车大厅那边传来的枪声越来稀了,只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李听风站在车厢门口,压低声音。“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来接你们回家。还能动的,拿起身边的家伙,跟我走。”
车厢里呼吸声一瞬间变重了些。众人都将目光甩向了门口的少年。
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川音的声音响起。“龟儿子的……真……真是来救咱们的?”
是那个一开始喊渴,被李听风听到的老兵。他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胳膊抖得厉害。旁边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东北口音老兵,一把按住他。“老川,小心点!可算有老铁来救咱们了,你可别把最后一口气泄了!”
“滚!狗日的,老子命硬的狠。”
另一个声音从更深阴影里传来,沙哑干涩但镇定,“外面……有多少自己人?你们有没有多余的家伙?”
上百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牙齿咬紧的咯吱声,粗重的喘息越来越重。
李一斤歪了歪头,他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车厢中这些饱受虐待,瘦骨嶙峋的战士们。“你们......还能打?”
“格老子的!”那个川音老兵猛地坐了起来,一把甩开身边的东北老铁。
他身上穿着沾满污秽的国军军服,腹部破了个大洞,里面肋骨根根突出,此时的他眼睛红得吓人。“你问老子能不能打?!你给老子一把刺刀,老子就能把鬼子肠子掏出来!”
“给俺枪。”另一个东北老兵也站了起来,晃了晃,扶住车厢壁,“俺们一百多人,从台儿庄爬出来的,就没一个怕死的。俺们能打!”
李听风蹙着眉,最终还是点了头。“二柱哥,匀给他们点家伙事!”
他身后的身影走上前,从腰中抽出驱虏一号,又将刚死掉鬼子的三八大盖递了过来.....
就在这时!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车前往济南方向的铁轨被炸飞了。
“空空空空空——!!!”
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又撕裂了火车站的夜空!
沉闷、连续、带着金属共鸣的狂暴嘶吼打在月台水泥地上,打出一溜火星,碎石崩溅!
月台另一侧,正带着人向列车迂回的周毓堂,猛地将身体压低到极限!他们炸毁铁轨以后,被发现了!
“重机枪!鬼子装甲车的九七式重机枪!”他嘶声大吼。“隐蔽!操!隐蔽!”
他身后的参谋刘振邦,正端着崭新三八大盖准备卧倒。
一发九七式重机枪的7.7毫米大口径子弹,瞬间撕裂了他的右腹!
“噗嗤——”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半个身子打碎,血雾在夜色中轰然炸开!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新枪被抛飞,残破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
“操!!!振邦!”周毓堂双眼瞬间飙血。
“哒哒哒哒哒哒——!!!”
车顶上,两挺歪把子也开火了,从沙袋后面喷吐出致命火舌!孔武也被发现了!排水沟里又有两名山地营新兵被削去了天灵盖。
留守的鬼子士兵,被候车室的动静惊动以后,没有去救大尉,而是选择了死守列车,用交叉火力,将整个南侧月台和铁路南侧的排水沟,死死封锁!
“噗噗噗!”子弹打在孔武前方不远处的月台边缘,溅起一蓬火星。孔武缩回掩体,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咬合肌隆起。
“娘的,这几挺机枪不解决,过不去!”周毓堂咬着牙,他手下的国军老兵和孔武的人都被压在铁路南侧,抬不起头。列车就在眼前,中间却隔着一道用子弹织成的死亡屏障。
“佛祖闭眼了。俺今儿个非把你们这群鳖孙超度了不可!”徐震趴在煤堆后,脸上肌肉扭曲,眼角崩裂。他猛地一拉灭虏一号枪栓,就要冲出去。
老歪一把拉住了他,“徐长官,使不得啊!那铁甲车,咱们打不动!”
徐震猛地一拳砸进了煤堆里。
车顶上,一个鬼子军曹的声音在机枪嘶吼中隐约传来。“保护列车!任何人靠近,杀无赦!坚守到天亮,我们的援军就会到!”
毒气弹运输车厢,十二名鬼子防化兵戴着防毒面具,靠在车厢上。他们不引爆毒气,因为他们相信,机枪足以阻止游击队的进攻,还不需要他们引爆毒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