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身影,出现在候车室二楼破烂的窗口。此时的候车大厅都已经打扫完战场了。没有一个鬼子活下来。
他看着下方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弟兄,看着那两挺喷吐火舌的机枪,眼神冰冷。
“嬲你妈妈别。敢杀老子的人!”他咬着牙,瞪着眼。
“华少!把那两辆铁皮王八给老子扬了!快!”他扭头大吼。
“你要哦该咯!催命啊!”唐韶华的声音从一楼候车室侧门传来,他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正死死盯着车顶。“两挺歪把子,前后各一装甲列车,交叉火力,位置刁钻!车上有咱们自己人还有毒气弹,我只能把两个装甲车干掉!上面的歪把子...不行!”
“先把两个装甲车给老子端了!”陈锋咬着牙。“那两挺歪把子,我再想办法!”
“好!”
唐韶华和吴启功两人,推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从侧门推了出来,炮口调平,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闭着眼打都能打中!
这是炮兵最疯狂的战术——大炮上刺刀!
唐韶华一脚踩下驻锄,修长手指飞速摇动高低机,眼神中透着病态的狂热。
“人渣,看好了!这就是本少爷的——直射艺术!”
“开火!”
70毫米高爆弹脱膛而出,在五十米的极近距离下,连抛物线都不需要!
“轰——!!!”
炮弹毫无悬念地砸在第一辆装甲车的铁皮上!剧烈的殉爆掀起冲天火柱,薄弱的装甲瞬间被撕成碎铁片,里面的九七式重机枪连同鬼子射手,直接被炸成了一团燃烧的血肉焦炭!
紧接着,吴启功行云流水般退壳、装填,唐韶华调转炮口。
“轰!”第二辆装甲车应声化为火球!
“漂亮!”陈锋大吼。
但危机并未解除。
“哒哒哒哒——”装甲车虽然报废,但车顶沙袋后的两挺歪把子依然在疯狂咆哮。防化兵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毒气弹的阀门上。
就在孔武、周毓堂准备顶着弹雨强冲的瞬间——
车顶通风口的铁盖,被一双双瘦骨嶙峋、却青筋暴起的手悄无声息地掀开了。
“纳尼?”一名步枪兵猛地回头。
上百个瘦骨嶙峋的国军战俘,嘶吼着从通风口和车厢通过处攀爬了上来!
“八嘎!开火!开火!”军曹惊恐地劈下指挥刀。
两名步枪兵仓促开火,子弹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俘胸膛。但那两名战俘连停都没停,硬顶着子弹的冲击力,合身扑向了刺刀!
“噗嗤!”刺刀贯穿了战俘的腹部,但战俘死死攥住发烫的枪管,张开满是黄牙的嘴,一口咬住了步枪兵的耳朵,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格老子的……还老子弟兄命来!”
川军老兵踩着战友的肩膀跃出通风口。他无视了军曹劈来的指挥刀,任由刀锋砍进自己的左肩骨,右手化爪,死死抠住了军曹的眼珠子,左手拔出军曹腰间的南部手枪,顶着军曹的下巴清空了弹匣!
与此同时,另一边车厢连接处的四名日军守卫刚想举枪对车顶射击,车底的阴影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带着三个精壮汉子窜出。
李一斤单手攀住铁梯,刺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半月弧光。
“嗤——嗤——砰——砰——!”
一人一个,刀枪齐鸣!
李听风面无表情地踩过尸体,顺手薅下头发塞进牛皮包。
车顶上,惨烈肉搏已经进入尾声。
那个皮包骨头的东北老兵,宛如一头出闸疯虎,合身扑向了正在喷吐火舌的歪把子!“噗噗两声”,子弹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腿,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用胸膛死死压住了滚烫枪管!
呲啦——!皮肉被高温烤焦的刺鼻白烟瞬间腾起!
“俺日你姥姥的东洋矬子!还俺弟兄命来!”老兵牙关咬得崩碎,满嘴是血,抡起只剩下骨头和皮的拳头,不要命地砸向副射手的太阳穴。一拳!两拳!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令人毛骨悚然。
哪怕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硬生生用牙齿、用血肉,将鬼子的机枪阵地彻底淹没!
机枪声,骤然中断!
只剩下鬼子绝望的惨叫、骨肉撕裂的声音,以及战俘们粗重的喘息。
月台下,被压制的战士们猛地抬头。
“机枪停了!”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上啊——!”周毓堂一跃而起,双眼血红,端起沾着鲜血的三八大盖,率先冲向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