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想试试烫的

男人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松。

曲柠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掉的头发,“你进来。门别锁。”

顾正渊看了她三秒。

然后松开门把手,重新走了进来。

门合上,没有落锁。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曲柠拿起他准备好的浴袍,走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热水冲了很久,曲柠才裹着浴袍出来。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顾正渊没有占床。

他靠在沙发上,浴袍松系着,肩膀和小臂还泛着被冷雨激出来的红。他给自己盖了条薄毯,长腿屈着,蜷在那张连他半个身子都装不下的沙发上。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睡吧。我在这儿。”

曲柠没应声,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灯灭了。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沙发那边压抑的、轻微的呼吸。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如果我的爱让你窒息,我可以退到再也不见。

她翻了个身。

因为他真的会做到。

他不是那种拿分手当要挟的人。他说退,就是退。干干净净,体体面面,连一条多余的短信都不会留。

她忽然有点恨这种体面。恨他能把刀藏得那么干净,也恨他能把自己摆得那么低。

被子里太暖,暖得人发闷。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霓虹透进来的光斑,一点点挪。

凌晨两点多,她坐了起来。

沙发那边没有动静。

曲柠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男人睡着了,眉心却没有松开,下颌线绷得很紧。薄毯滑到了腰下,露出半截锁骨。

她伸手,想替他把毯子拉上来。

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她就顿住了。

烫。

他发烧了?

曲柠的手停在他胸口,掌心下面,他的心跳又快又沉。

“顾正渊。”她低声叫他。

他没醒,眉头反而皱得更深,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也撑着那口气。

她忽然想起他追下车的时候,把伞大半倾给她,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淋了一路。还有出租车里,他只穿着湿透的白衬衫,挤在后座,对着陌生司机说“我太太心情不好”、“她年纪小,我陪她长大”……

曲柠的喉咙发紧。

她没有再叫他,而是掀开那条薄毯,很轻地,把自己塞了进去。

沙发太窄。她整个人贴着他躺下,头抵在他滚烫的颈窝里。

顾正渊一下子醒了。

“柠柠?”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想给她腾地方。

曲柠按住他的肩,没让他起来。

“你发烧了。”她说。

顾正渊愣了一下,“小问题。明天就好。”

“淋雨淋的。”

“值得。”他答得很轻。

只要她在他怀里,就值得。

曲柠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

她伏在他身上,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比平时高出许多的体温,一寸寸烧穿两层浴袍,烫到她的皮肤里。

她忽然不想再算了。不想算他是山她是沙,不想算这份爱里藏着多少占有欲,不想算明天醒来谁会不会变成温知予。

她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顾正渊。”

“嗯?”

“你刚才说,可以退到再也不见。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她问。

黑暗里,顾正渊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唇边,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