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席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向旁边的那位缅方警官,用缅语低声说了几句。
那位警官点了点头,也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
“林小姐,”赵主席重新看向林薇,
“在正式移交司法机关之前,我们需要你先留下来,配合我们对这些材料进行初步的核实和梳理。”
“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场所,保障你的基本权利。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向工作人员提出。”
林薇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只希望能给我几本书,还有纸和笔。”
赵主席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名联合执法队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走到赵主席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主席听完,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我:“江媛同志,外面有一些被解救的人员代表,想见你一面,当面表示感谢。”
我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林薇也站了起来,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去吧。他们需要你。”
我看着她:“那你……”
“我没事。”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后的平静,“我在这里,等着该来的一切。”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不一,穿着各异,但脸上都有着相似的、劫后余生的沧桑和疲惫。
看到我走出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鬓角已经有些斑白的男人,走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请问……您是江媛小姐吗?”
我点了点头:“我是。”
那个男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九十度地向我鞠了一躬。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纷纷跟着弯下了腰。
“使不得!”我赶紧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您这是做什么?”
那个男人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江小姐,我是去年被骗到这里的。家里房子卖了,借遍了亲戚朋友,欠了一屁股债。”
“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以为要死在这里了……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谢谢你让我们还能回家……”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旁边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那饱经磨难、终于看到希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酸楚,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也有一丝不敢松懈的警觉——
因为我知道,铲除了一个龙头园区,铲除了一个王勋,并不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黑暗就彻底消失了。
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还有人愿意为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的人点亮一盏灯,希望就永远不会灭绝。
“各位,”我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但我尽力让它保持稳定。
“你们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自己坚持下来了,没有放弃。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那个男人用力摇了摇头:“不,江小姐,你做的,不是‘应该做的事情’。你做的,是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做不到的事情。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