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八点半央行国际司刘辉云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标准的处级以上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窗台上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焉了几片。

刘辉云坐在桌后面前摊着李思远那份三十页的磋商总结报告。

“报告我看了。”

刘辉云翻到最后两页手指点在第一行字上。

“''试运行阶段的最大风险不在技术在人。''你这句话是泛指还是有具体的指向。”

“两者都有。泛指框架的技术基础已经通过了审计夸父链和瑞士联邦理工的背书足够硬。但再好的技术操作的人出了问题技术就白搭。具体的指向赵明远的事说明我们的人在国际磋商中是有可能被渗透的。这个漏洞不是个案是系统性的风险。”

刘辉云没有立刻回应。他把报告合上放到一边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赵明远的留置纪委已经正式接手了。他交代的内容基本和吴振邦反馈的一致。有一个新细节你之前可能不知道。”

“什么细节。”

“赵明远说陈蔚霖在2023年六月给他介绍了一个''投资机会''。一个在深圳的商业地产项目。赵明远没有直接投钱但他把自己老婆的名字挂进了项目的有限合伙人名单里。纪委正在查这个项目的底层架构初步判断这个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是陈裕康在深圳的一个关联公司。”

商业地产项目。有限合伙人。赵明远的老婆。

陈裕康的收买不只是银行转账还有利益绑定。通过商业投资把赵明远拴在一条绳上赵明远的老婆挂在项目里赵明远想退都不容易。

“纪委的预判是什么。”

“纪委说如果商业地产项目的关联关系坐实赵明远的问题会从受贿升级为利益输送。性质更重。”

李思远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评论赵明远的事。人已经留置了后面是纪委的战场。

“刘司长我来说管辖权异议的事。”

李思远把昨晚的批注递了过去。刘辉云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

“你的结论是异议难成但能拖。”

“对。陈裕康不需要赢他需要时间。时间越长他处理证据和调整说辞的空间越大。ICAC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让法院驳回这个异议。”

“我们能做什么。”

“直接做什么也做不了。管辖权异议是ICAC和法院之间的事。但间接做有一件事可以帮忙。”

“说。”

“赵明远的约谈记录涉及陈蔚霖的部分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分享给ICAC。这份记录里有陈蔚霖指挥赵明远在日内瓦磋商中采取特定立场的证据这个证据证明亚太战略顾问的活动不只是''境外商业行为''它直接干预了一个在日内瓦进行的、涉及中国利益的国际磋商。这削弱了管辖权异议的第一个论点''核心业务活动在境外''不成立因为干预磋商的指令是从香港发出的。”

刘辉云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

“你要我把纪委的内部约谈记录分享给香港ICAC。”

“经过脱敏处理的版本。只保留和陈蔚霖相关的部分赵明远的个人信息和央行内部的细节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