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他拿自己当沙袋去拦

韩春燕听到“工程队长”四个字,二话没说,抓紧怀里的蓝皮文件夹,转身就往老街最北端走。

“跟我来。”

江枫跟在她身后。

两人逆着散场的游客潮,穿过大半条街。

红灯笼逐渐稀疏,商铺招牌变成手写木板。

韩春燕停在一间五金铺前。

铺面堆满水龙头和电工胶带。

柜台后坐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拿放大镜看一盒膨胀螺栓。

“老葛。”

韩春燕喊出声。

老葛抬起头,看清韩春燕的脸,手里的放大镜啪地磕在玻璃柜台上,身板不由自主地挺直。

“韩主管,大晚上的,买配件?”

老葛干笑一声。

韩春燕侧过身子,让江枫走上前。

“这是京海来的江先生,A-00摊位的新摊主。”

老葛拨弄螺栓的手指一顿,头垂得更低。

“A-00封了三年,今天怎么解封了?”

江枫站在门口打量这间铺子。

东墙挂满管钳,老葛的竹躺椅摆在最北面的墙根下。

躺椅旁边的矮桌上,扔着一瓶快见底的褪黑素和半盒安眠贴。

江枫看向老葛的脸。

这人印堂处有一道极淡的横纹,横切正中,纹尾微翘。

这属于典型的心里压着重石头才会刻出的愧疚纹。

江枫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

“老葛,在这开铺子多久了?”

“快两年了,以前在城南做工程,身体垮了才转行。”

老葛手搭着柜台。

“失眠多久了?”

江枫抛出问题。

老葛抬起眼。

“你怎么知道?”

江枫指着墙根的矮桌。

“褪黑素快空了,安眠贴盒子都磨起毛了。你那张竹躺椅调得最平,坐垫压痕却在前半段,说明你半夜总惊醒坐着,根本躺不踏实。”

老葛摘下老花镜,拿衣角狠劲擦着镜片。

“年纪大了,觉少。”

江枫拉近塑料凳。

“你心里压着件事,整整三年了。这事不说透,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好觉。”

老葛手里的动作僵住。

韩春燕死盯着老葛,一言不发。

老葛把老花镜拍在玻璃柜面上。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三年前老街地下管线改造。”

江枫吐字清晰,“你是现场总负责。”

老葛咽了口唾沫。

“工程早结项了,市政验收合格单我都有。”

“市政的单子过了,你的良心过不去。”

江枫指着他印堂那道横纹,“你心里要是敞亮,绝不会跑到老街最北端开店,你潜意识里就被那棵老榕树的气脉牵着走。”

老葛伸手去抓茶杯,杯子空空如也,只能烦躁地推开。

韩春燕跨前一步。

“老葛,我今天来,只求一个真相。”

韩春燕声音发紧,“明诚失踪三年,我一句都没盘问过你。今天你必须给我透个底,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葛跌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捂住脸。

“当年工期催得死紧。”

老葛嗓音嘶哑,“市政要求年底通管,预算砍得只剩一台挖掘机干活。”

“图纸上标了榕树主根要避开,可一铲子下去,底下的根系比图纸大了一倍。主根横在管线沟渠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