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夕!”
林渊用手背去擦她嘴角的血。
可新的血还在不断往外冒。
“看着我!别闭眼!”
林夕的瞳孔开始涣散,嘴唇一点点发灰。
“哥……”
她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别生气……”
“回来……高兴,吃蛋糕。”
林渊抱紧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等你好了再吃!你不是要过生日吗?哥给你买大的!”
林夕很慢很慢地抬了抬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别怪…医生……”
“是我求他们的……”
“我…不后悔……”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她的手垂下去,头偏到一边,再也没动。
……
救护车的警笛声,把整条街都撕开了。
急诊室走廊白得刺眼。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
林渊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外,校服前襟都湿透了。
当病房里的医生拿着文件走过来。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他冲了上去。
砰!
医生被他按着脖子,重重撞在瓷砖墙上。
文件撒了一地。
“说!!!”
林渊贴近他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少年人的慌乱,只剩下被压到极限的狠。
“她做了什么手术?!”
医生双脚乱蹬,脸色发涨。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放手!”
“三。”
林渊五指扣住他后脑,把人往墙上又压了一寸。
“二。”
医生的脸色开始发紫。
“我叫保安了……”
“一。”
林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医生一下子崩了。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车祸那天,你根本不是断几根肋骨!”
“两根碎骨扎进了右肺。你送来时已经失血性休克,右肺严重塌陷!”
“我们吊了你三天,可一直找不到合适肺源。再拖下去,你就没命了!”
林渊的手指僵住。
“那她的刀口呢?”
医生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你妹妹跪在急诊室外面。”
“跪了一整夜,额头都磕破了。”
“她求我们救你。”
“带她做医院配型结果全相合,可她还小,虽然是亲属但活体捐献风险太大,按规定根本不能做。”
医生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从护士站偷了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她说,如果你死了,她就死在急诊室门口。”
走廊里静得吓人。
医生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捐了右肺下叶。”
“手续被加急通过,所有流程都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走,我们拦不住。”
“她自己也不肯放弃。”
林渊慢慢松开手。
医生摔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她本来身体底子就差。”
“捐完肺叶之后,又出了严重感染,剩下的肺组织一直在纤维化。”
“她不是少了一块肺。”
医生抬头看着林渊,眼里全是恐惧。
“她是在一点点失去呼吸的能力。”
林渊低下头,看着掌心里已经干掉的血。
那是林夕的血。
也是她拿来换他命的东西。
他没有哭。
也没有再吼。
那一刻,他安静得像被抽空了所有声音。
脑海深处,纯白空间里,曦的声音慢慢响起。
很远。
也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他最深处。
“现在,你知道第一半真相了。”
“接下来,你会看见——”
“封印它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