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野里一片血红,玻璃碎渣混着粘稠温热的血液,从他额头流淌下来。他似乎伤得很重,胸膛塌陷,被卡在方向盘之间,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他艰难地伸出手,目光始终执着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
“谢辰韫?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许知秋急切的声音,将他从那片冰天雪地的幻象中,猛地拽回心神。
谢辰韫浑身一震,面色煞白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许知秋。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揽着许知秋肩膀的手,坐直了身体,抬手捂住了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迅速肿起了一个包,火辣辣的疼。
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此刻暗涛汹涌,杂糅难辨的情绪纠缠着他的思绪,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许知秋脸上,仿佛第一次认真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那个风雪中决绝离去的背影。
见谢辰韫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望着她,许知秋被他盯得心头发慌。他额角撞伤的红肿清晰可见,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上他的额头。
“你额头撞到了,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辰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谢辰韫,能听见我说话吗?”许知秋语气中满是担忧,见他一直没反应,她又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倏地,她的手才在他眼前挥了两下,就被他的大掌扣住手腕。
“我没事。”他按下她的手,又很快松开,神情中带着一股浓重的疲倦感。
王可一直从后视镜中,用拜托的表情给许知秋使眼色,许知秋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你额头肿了,真的不去医院吗?”
“不用。”
谢辰韫神情木然地移开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中。
王可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不敢多问,只能重新发动引擎,将车驶入车流中。
-
六点半,迈巴赫在谢宅大门外停下。
谢辰韫刚踏进大门,一直候在门厅的陈管家就立刻迎上来。
“少爷,夫人在花厅等您,有要事与您商量。”陈管家低眉顺眼,传达傅容蕙的指令。
谢辰韫脚步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的情绪。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许知秋,对王可使了个眼色。
王可立即会意,微微点头,示意他会留意。
“嗯,我现在过去。”谢辰韫淡淡道,转身朝花厅方向走去。
许知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莫名有些忐忑。
谢夫人突然找谢辰韫谈话,八成是发现昨晚她并没有离开,还在谢辰韫的安排下暂时住进谢家保姆房。
谢夫人眼里容不得半粒砂,一定是要告诫谢辰韫,让他赶紧把她赶出谢家!
不行!
她不能这样干等着被谢夫人再次处理掉!
她留在谢家原本就是为了安安,趁着谢夫人和谢辰韫在花厅谈话,她得尽快想办法找到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