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蕙终是长叹一口气:“好,这件事交给你自己处理。但你必须记住,安安是谢家的长孙,必须养在谢家,这是底线!至于不该留的人,早点打发走,对谁都好。”

“嗯。”谢辰韫应了声,侧过脸看向许知秋,“走。”

“许知秋。”傅容蕙忽然叫住她,“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时候放手。”

许知秋知道谢夫人这是在警告她。

她闭了闭眼,忍下想要反驳的欲望,转身跟在谢辰韫身后离开书房。

刚走出门,扑面而来的是小院里香樟树在夜雾中浮动的幽香。

许知秋一路慢慢走着,呼吸着草木的清香,这才感觉刚才那股压抑的情绪慢慢被释放。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谢辰韫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缓慢地扫过许知秋身上的保姆制服。

她的衬衣领口有两粒纽扣,早晨被他扯坏,许知秋还来不及重新缝补。

这会儿他的视线仔细扫来,让她不由感到窘迫,下意识抬手捂在自己豁开的领口上。

“这身衣服,你倒是穿得熟练。”

谢辰韫声音不冷不淡,听起来更像是有意的调侃。

许知秋仿佛被他看穿心事,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

“我换上保姆服是因为……因为想找安安。谢家大宅太大,佣人又多,穿成这样,才不会惹人注意。”

“找到了吗?”他轻飘飘地问。

“……没有。”许知秋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满满的挫败感,“我找遍了谢夫人的院子、你的院子,还有西院的客房,都没有找到安安的踪影。”

她叹了口气,神情越发焦急。

“谢辰韫,安安到底在哪里?他今天有好好吃饭吗?他有没有哭?”

谢辰韫望着她满脸急切担忧的神色,心中莫名软了一下。

只是转瞬即逝的心疼感,他立即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你不用白费心思。我妈既然决定亲自教养安安,她就不会让你轻易找到他。”

许知秋的心猛地一沉,上前一步,主动抓住他的袖口。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谢夫人要把安安带到哪里去?他还那么小,不能离开我太久……”

谢辰韫垂眸,余光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并没有甩开。

“北美那边有全球最顶尖的儿童心脏专科团队,我妈打算亲自带安安,去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和评估。”

北美?

许知秋神情一愕。

安安从来没有离开她身边超过三天!

更何况这一次是要跨国去看医生,在陌生的环境离,面对冰冷的仪器,周围还都是外国人,安安一定会害怕!

“谢辰韫……”

许知秋抓着他衣袖的手,不由捏得更紧。

“我可以一起去吗?安安他还没有出过国,肯定会害怕,他需要我陪在他身边……求你了,让我一起去……我保证全程配合!谢夫人如果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一直等在诊室外,只要让我能悄悄陪着安安……”

她仰着脸,焦急的眼尾泛红,泪水盈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她脆弱又执拗的神情,仿佛一根刺般扎进谢辰韫的心。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女人,用相同的神情执拗、倔强地恳求他。

那个人,是许知秋吗?

“你想去?”

许知秋用力点头。

他勾了下唇角:“那要看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