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完,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老赵重新蹲回墙角,捡起碎花盆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堆在一起。
他用左手把碎片拢了拢,然后用一块旧布盖住,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孙把拐杖拄好,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老钱转身走回灶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斧头落下的声音和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燕南天站在院门口,没有走。
他看着叶无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燕南天说。
“大人,您现在的修为——”
叶无双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你去忙你的。”
燕南天没有再问,转身出了院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叶无双坐在槐树下,手里握着水壶。
他没有喝水,只是握着。
水壶是不锈钢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水珠,凉丝丝的,贴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水壶,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在想他父亲。
他没见过他父亲,但他从云中鹤嘴里,从老吴嘴里,从那些见过他父亲的人嘴里,知道他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父亲当年打上昆仑,得罪了整个古武界。
他父亲死后,那些仇家把恨意压在心里,压了二十多年。
现在他回来了,那些人的恨意又翻涌上来了。
慕容家、海氏、魔都那三家,还有他不知道的更多的人,都在等着他走出这扇门。
叶无双把水壶放在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木桩前,拔起斧头。
他看了看刀刃,刀刃上沾着木屑,闪着冷冷的光。
他把斧头放回木桩上,走进屋里。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他父母的照片。
他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爸,你说我们父子二人,为了大夏落得如此下场,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
槐树的叶子还在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脚边。
他没有拂,也没有扫。他走到院门前,把门闩插上。
然后他转过身,靠着门板,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老槐树,水井,石凳,墙根码着的木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等这些人等了很久了。
父亲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哪怕这背后有昆仑那些古修宗门在庇护,他这一次,一定要杀一个血流成河。